一邊是山裡那些血淋淋的屍體，另一邊是這滿滿一箱白銀。
五百兩，他下半輩子都不用再給沈家當管事了。
就在他猶豫的這片刻工夫，旁邊有人等不及了。
“王管事，你還猶豫啥呀？”
劉二狗湊上來，聲音裡全是急切，“你不去我可去了！反正錢老闆要僱人，又不是非得跟著你！”
“就是——”另一個漢子也擠了過來，他的眼睛還黏在那箱銀子上，拔都拔不下來。
“十畝地啊！我老爹攢了一輩子才攢了兩畝最瘦的坡地。這一塊石頭就能換十畝好田，這種好事能輪到咱們幾回？”
“王管事，你就點頭吧！”
有人跟著喊，“咱們這麼多人，怕什麼？山裡的妖怪再厲害，還能把咱們全吃了不成？”
“人家錢老闆從府城來的，帶著護衛，帶著傢伙，不比咱們自己瞎闖強？”
“再說了，就算你不去，別人也會去。隔壁趙家莊的人都進山幾次了，聽說有人都撿到兩塊了，發財了！咱們還在這兒乾等著？”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雜，把王有財團團圍住。
每一張臉上都寫著同一句話：我想發財。
王有財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都是他平日裡吆五喝六的佃戶，此刻卻一個個眼睛發亮。
他不去，他們就會自己去。
沒有他組織，他們就是一群沒頭的蒼蠅，死在山裡都沒人知道。
有他組織，至少還能約束著些。
他彎下腰，摸了摸箱子裡那些光滑冰涼的銀錠。
銀錠在他手指下彷彿發出了細微的嗡鳴，那聲音比任何女人的叫聲都好聽。
“做。”
他轉過身，對著圍觀的莊戶們扯開了嗓子，“都愣著幹什麼？回去拿傢伙！有什麼拿什麼！劉二狗，你去通知各家各戶——明早辰時，在莊子門口集合，進山！”
沒有人猶豫。
當天晚上，整個莊子都沸騰了。
劉二狗站在井臺邊上，灌了半碗燒酒，臉紅脖子粗地跟人吹噓：“老子這趟要是不發財就不回來了！等我回來，請你們喝一個月的好酒！”
王有財的院子裡燈火通明，錢萬通擺了一桌酒，請王有財和莊子裡幾個有頭臉的人吃飯。
酒過三巡，王有財拍著桌子保證，說這莊子邊上的山他最熟。
夜深了，莊子的喧囂漸漸散去。
沈丹渟關好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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