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跑出去沒十步，我們只看見他整個人忽然就不見了……等我們追過去扒開雪看，他己經死了。肚子裡頭的內臟都被掏空了。”
“眼睛......樹林裡全是眼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從西面八方亮起來。它們是在看……食物。”
“我們跑，沒命地跑。等跑出那片林子的時候，天己經黑了。老李摔了一跤就沒再起來。”
屋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第五天，錢萬通帶著他那隊人回來了。
他們的運氣比別的隊伍好一些，帶回了幾塊“龍骨”。
他帶去的護衛死了兩個。
一個被拖進了林子深處，連屍體都沒找到；另一個被咬斷了腿，躺在車上，傷口上敷了草藥，疼得滿頭是汗。
“幾條人命算什麼？”
錢萬通把那塊石頭收進袖子裡，拍了拍袖口，“富貴險中求，大富貴更是拿命換的。古往今來，哪個發大財的不是拿命拼出來的？”
他讓賬房先生當場給死者的家屬發了撫卹銀子。
一個命，二百兩。
家屬跪在地上哭，錢萬通彎下腰扶了一把，說了幾句“節哀順變”，然後轉過身，把一塊米粒大的碎片扔給王有財。
“這是你的分成。”
錢萬通笑著說，“王管事，繼續組織人手，下一批進山的，我出雙倍工錢。”
王有財攥著那塊石頭，攥得手心裡全是汗。
他看著錢萬通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山裡的妖怪還要可怕。
但他沒有拒絕，對著院子外面等著的人群扯開了嗓子。
“劉二狗！去通知各家各戶。繼續組織進山！雙倍工錢！”
人群裡起了一陣騷動。
有人興奮，有人猶豫，有人低著頭不聲不響，有人心虛後退了半步。
但終究還是有人往前走。
當天晚上，沈丹渟在屋裡，聽見了一陣笑聲。
從莊子東邊那幾間土坯房裡傳出來的，在安靜的冬夜裡格外刺耳。
“二百兩！二百兩！”
那女人的聲音透過土牆傳出來，又尖又利，“當家的，你這條命值啊！值大發了！咱們一輩子也掙不到這麼多錢！你聽見沒有？你這條命值二百兩！”
緊接著是孩子的哭聲，一聲高一聲低的。
然後是摔東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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