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在鄉下這麼多年，如今接回來，收拾收拾，相看一門好親事，嫁出去換了前程，也算是她這個嫡母盡了本分。
反正又不是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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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沈育賢帶著一家老小去城外寶光寺上香祈福。
寶光寺是京城南郊最有名的大寺，香火鼎盛，每逢初一十五，山門前的石階上便擠滿了善男信女。
馬車停在半山腰，沈育賢先下車，回身扶了夫人一把。
陸氏這些年老了些許，眼角多了幾道細紋，可一身藕荷色的褙子穿在身上，依然襯得她端莊雍容。
她下了車，又回身去接丹清。
丹清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外罩一件淺碧色的半臂，頭上只簪了一支玉蘭花的簪子，素淨得恰到好處。
她扶著母親的手下了車，抬眼望向半山腰那座被古柏掩映的廟宇飛簷，嘴角含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娘，這廟好大。”
“寶光寺是京郊第一大寺，自然大。”
陸氏拍了拍她的手，“等會兒進去，你給菩薩磕個頭，求個好姻緣。”
丹清臉頰微紅，低了低頭，沒有說話。
柳氏帶著兩個孩子從後面的馬車裡下來，一兒一女一左一右牽著她的手，小的那個還揉著眼睛，像是沒睡醒。
柳氏今日穿了一身桃紅色的衣裳，頭上簪了滿把的金玉，遠遠望去像一樹開得正盛的海棠。
她走到沈育賢身邊，軟軟地叫了一聲“老爺”，沈育賢嗯了一聲，抬手理了理她鬢邊垂下來的碎髮。
陸氏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掠過，面不改色，只是牽著丹清的手微微收緊了一分。
進了大雄寶殿，沈育賢領著家人在蒲團上跪下來，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他許的願很實在。今年再升半級，工部侍郎那個位置，他盯著好久了。
丹清跪在蒲團上，閉著眼，雙手合十，鴉羽般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她在心裡默唸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睛，把三炷香插進香爐裡，青煙嫋嫋而上，在佛像的臉前盤旋了一圈，散開了。
一家人拜完佛，知客僧引著他們往側院的禪房去用茶。走到半路，一個老和尚從迴廊那頭慢悠悠地踱了過來。
那和尚穿著一件灰色僧袍，手裡捻著一串佛珠，身形乾瘦。
他走到沈育賢面前，忽然停住了。歪著頭打量了他兩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陸氏和丹清，然後“咦”了一聲。
沈育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拱了拱手：“大師——”
“施主。”
老和尚雙手合十，笑眯眯地看著他，“貧僧有禮了。方才見施主一家從殿裡出來，身後瑞氣隱隱、福澤綿長，貧僧一時看入了神，冒昧擋住去路，還望施主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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