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又看向丹清，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亮起了一層光：“這位小娘子——可是令嬡？”
“正是小女。”沈育賢應道。
“了不得，了不得。”
老和尚連連點頭，捻著佛珠的手都快了幾分，“這位小娘子面相清貴，額有珠光，眉含紫氣，是天生的旺家之相。她生在府上，便是府上的大福緣。貧僧敢斷言，府上這些年來的順遂，至少有七分是因她而起。”
沈育賢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了翹，這話戳在了他最受用的那塊心上。
他正要開口客氣兩句，老和尚的目光又往他身後掃了一圈，忽然眉頭輕輕一皺，“咦？”
“怎麼？”沈育賢心裡咯噔了一下。
老和尚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捕捉什麼若有若無的東西。
然後他緩緩開口：“施主，貧僧方才覺著，府上的福運裡頭，似乎還有一縷東西落在外頭。那縷東西不大，但根基極厚，若是能尋回來，府上的氣運還能再往上走一截。”
“若是任它流落在外，時日久了，怕是要生出別的變數。”
沈育賢的眉頭皺了起來：“大師說的——是什麼東西？”
老和尚搖頭：“貧僧也看不真切。只覺著那縷福緣與施主有血脈之親，似是流落在鄉野之間，被塵氣掩了光澤。施主若有心，不妨查探查探，興許能找到。”
血脈之親。
流落鄉野。
沈育賢的腦子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問更多，老和尚卻己經合了合手掌，笑道：“貧僧多嘴了。施主一家好生禮佛，貧僧告退。”
說著便悠悠地朝迴廊另一頭走去。
沈育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心裡頭翻湧得很。
丹清在旁邊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仰頭喚了一聲：“爹？”
他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女兒那張溫婉清麗的臉，心裡那股翻湧便慢慢平了下去。
“沒事。”
他拍了拍丹清的手，“走吧，去喝茶。”
回府的路上，馬車裡很安靜。
陸氏坐在車廂裡側，手裡握著一串佛珠，低垂著眼睛，指尖撥著珠子，一粒一粒，不緊不慢。
丹清靠在她肩頭，閉著眼，像是有些困了。
沈育賢靠在車壁上，望著窗外不斷掠過的樹影和田舍，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夫人，二孃她......”
陸氏手裡的佛珠頓了一下，抬起眼看他：“怎麼好端端的問起她來？”
沈育賢有些訕訕地咳了一聲：“那孩子......也該辦及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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