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蓋被從內部被頂開。
裡面的衣裳，一件接一件地“站”了起來。
那幾只紫檀木妝盒也“啪”地一聲打開了，裡面的簪子、步搖、珠花一件件從盒中飄浮起來，釵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是一排排蓄勢待發的飛針。
沈丹渟往後退了半步。
“……玩這麼大？”
她話音未落，那些衣裳和首飾便一湧而上。
月白長裙朝她罩下來，裙襬像一張巨大的網；水綠半臂從側面撲來，袖管首取她的手腕；鴉青披帛在空中一抖，像一條長鞭朝她的脖頸捲去。
而那幾支簪子和步搖，則帶著尖銳的破風聲朝她的面門、咽喉、心口射來。
沈丹渟在那一瞬間先是側身避開了長裙的罩落，同時右爪揮出，將一支射向咽喉的銀簪擊飛，簪尖擦過她的下頜，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
然後在腰側被半臂纏住的瞬間沉肘下壓，借力一個原地空翻，從半臂的纏繞中掙脫出來。
鴉青披帛堪堪擦著她的尾尖掠過，末端的布料捲了一下她的一小截貓尾，留下幾根斷落的貓毛。
她落地的姿勢有些狼狽，單膝跪地，貓尾在身後甩了兩下穩住了重心。
可她顧不上調整姿態，因為那些衣裳己經再次撲了上來。
沈丹渟咬著牙，利爪連續揮動，在狹小的屋子裡與那些衣裳周旋。
春夜的風從破開的窗紙間灌進來，將那些飄浮的衣料吹得獵獵作響，簪子和步搖在空中穿梭，每一件都帶著殺意。
她在那些衣物的夾縫中左閃右避，利爪揮出的殘影在月光下交織成一張暗紅色的網。
長裙被撕碎，半臂被扯斷，披帛被她扯住一端猛地一拉，在空中絞成了死結，然後雙爪合力一撕，披帛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首飾也被利爪擊碎，碎玉和斷金叮叮噹噹地散落了一地。
當最後一件衣裳在她爪下化為碎片的時候，沈丹渟終於得以喘息了片刻。
屋子裡一片狼藉。
碎布、斷絲、裂開的夾層中那些蠕動的暗色絲線在地面上緩緩抽搐了一會兒，然後化成一縷縷黑煙消散在了月光中。
沈丹渟快步走出屋子。
院子裡，月光慘白。
夜風比方才更冷了幾分，吹在臉上帶著一種陰森的氣息。
院牆上的藤蔓在風中微微晃動，樹影在地面上拉得又長又扭曲，像是有什麼東西躲在陰影裡盯著她。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瞳孔猛地縮緊。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天幕背面緩緩流動，將夜色染成了血的顏色。
那層紅色還在緩慢地往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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