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的東城門，行人己經稀少了。
“來了來了！”
侯危燕看見沈丹渟和胡六郎從街角轉出來便招了招手，壓著嗓子喊到：“這邊這邊！”
“你到得夠早的。”
“我申時就出門了，先去河堤那邊轉了一圈。”
侯危燕一邊領著兩人沿著城牆根往郊外方向走，一邊說到：“我先跟你說說這幾天的情況......出大事了。”
河堤上的風比城裡大得多。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的近道，穿過幾片稀疏的莊稼地和一片荒蕪的灘塗，黃河岸便在眼前鋪展開來。
水聲嘩嘩地響著，不急不緩，月光灑在水面上，像一匹被緩緩拉動的巨大綢緞。
侯危燕在岸邊一棵歪脖子樹邊蹲下來，指了指河面：“這幾天可死了不少人了。”
她將這幾日的見聞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聲音裡帶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
“那個水裡的東西是什麼？”沈丹渟低聲問。
侯危燕搖了搖頭：“師兄們給我的案卷裡提了一句，說是一條怪魚——魚身大得嚇人，頭頂有根觸鬚，末端掛著個女人。”
三人沿著河岸又往下游方向走了約莫兩裡地，在一處河灣停了下來。
這段河面比上游寬了不少，水流也緩了幾分，岸邊的灘塗地延伸出去一大片，泥沙細軟。
他們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水面便有了變化。
下游方向的水面上出現了一團白色的影子，晃晃悠悠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深水處浮上來。
先是一頭長髮浮出水面，然後是肩膀、手臂、胸脯。
一個渾身赤裸的女人半浮在水面上，月光照在她身上，將皮膚照得慘白如紙。
女人的面容模糊在月色與水光之間，辨不清具體年紀，但那種朦朧的美感反而更加誘人。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在低聲哭泣，又像是在呼救。
聲音順著夜風飄過來，細碎而含混，聽不清詞句，卻讓人心裡頭不自覺地湧上一股“她需要我”的衝動。
侯危燕往前邁了一步。
“侯危燕。”
沈丹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別看她的臉。”
侯危燕渾身一震，猛地回過神來，當即一個後跳退回了岸上。
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拍了拍胸口長出了一口氣：“好險好險……那東西確實古怪，我剛才覺得她特別可憐，特別想過去拉她一把……”
沈丹渟抬手掐了一個訣，靈力在指尖凝聚成一束光，朝那女人的方向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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