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山道上拐了幾道彎,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依山傍水的別院坐落在山谷之間,白牆黛瓦,飛簷翹角,被幾株古樹半遮半掩地籠著。
院前一條清溪蜿蜒而過,溪水清可見底,水面上浮著幾片碧綠的荷葉,幾尾小魚在荷葉底下緩緩遊動。
涼風從山谷深處吹過來,帶著溪水的清潤和草木的幽香,將一路積攢的暑氣吹散了大半。
沈丹渟下了車深吸了一口氣,頓時覺得渾身都鬆快了幾分。
沈丹清挽著她的胳膊往裡走,低聲說:“妹妹你看那邊,好幾個眼熟的。待會兒若有人來搭話,你不想理就推說累。”
沈丹渟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一起進了別院。
別院比外面看著大得多。
前院是幾間敞亮的廳堂,供各家郎君娘子喝茶說話;後院沿著溪流向兩側延伸出去,用竹籬和花木隔成了幾片獨立的區域。
溪流在中段被巧妙地引成了一個淺潭,潭水清澈見底,西周用卵石和假山圍了起來。
男女各據一側,中間隔著密密的翠竹和一道垂簾,只有水聲相通。
她這才明白為什麼來的路上那些小娘子們一個個都帶著比平日更輕快的笑意。
這哪裡是什麼正經的社交宴會,分明是藉著避暑的名頭,讓大家脫了那層在府裡端著的殼子,鬆快鬆快地泡在水裡玩。
男子浴場那邊隔著幾叢翠竹和一道半人高的水簾,隱約能看見水花濺起的光影和赤著的上身。
笑聲混著水聲傳過來,時高時低的,帶著屬於年輕人的、毫無拘束的粗獷。
沈丹渟聽了一耳朵,那些話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你看著瘦,脫了衣服倒還有點料啊。”
“少來,你比我粗一圈呢。”
“那是平時練出來的,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天天泡書房?”
“哎,你們聽說了沒有。上回在詩會上,有個小娘子跟三個郎君同時眉來眼去的……”
“三個?那吃得消麼?”
“你管人家吃得消吃不消,人家樂意。”
“就你話多,你怎麼不也去找三個試試?”
“我倒是想,可我娘說了,娶妻娶賢,納妾納色,得一個一個來嘛……”
沈丹渟默默地把耳朵收了回來,翻了半個白眼;男人這種東西,脫了衣裳和穿著衣裳果然是兩副面孔。
而女子浴場這邊就熱鬧多了。
幾棵垂柳沿著潭邊栽了一圈,枝條垂在水面上,被風吹得輕輕拂動。
水汽氤氳中,十幾個小娘子分散在淺潭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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