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那個郎君你見過了沒有？個子真高，站在人群裡一眼就能看見。”
“個子高有什麼用，聽說他家產薄得很；上面兩個哥哥把家產都分完了，到他手裡就剩幾間鋪子。”
“那也比王家的強。王家那個整天吊著一副讀書人的架子，其實肚子裡都沒幾滴墨水。”
“你們聽說了沒有，今日好像有皇子也來了，不過一首在前院那邊沒過來，也不知道是哪個……”
“皇子來了？！你確定？”
“我遠遠瞥了一眼，身邊跟著好幾個護衛呢，錯不了。”
沈丹渟咬了一口西瓜，把籽吐進了水裡。
心想這滿池子的小娘子們看著個個端莊溫婉，脫了那層規矩的殼子圍在一起聊起男人來，跟菜市場裡的大媽們也沒什麼兩樣。
正想著，忽然覺得腳踝處傳來一陣極輕微的瘙癢。
她低頭一看，幾尾指頭長短的小魚正聚在她腳邊的淺水裡，用嘴巴輕輕地啄著她的腳踝和腳背。
銀灰色的小身子在清透的水中一扭一扭的，嘴巴一開一合地嘬著她腳踝上沾著的水珠和皮屑。
那股麻酥酥的癢意讓她忍不住縮了一下腳，而那些小魚被驚散了一瞬，又很快聚攏回來，圍著她腳邊打轉。
沈丹渟正要揮腳把它們趕開，忽然聽見了極其細微的、若有若無的聲音。
“這個人的皮好嫩啊……比上次那個老的好多了。”
“你輕點嘬，別把人嚇跑了。”
“哎！你們看那邊那個穿粉紗的，她身上有桂花糕的味道唉！”
“你怎麼什麼都聞？那是脂粉味！你們這些魚真的啥都敢往嘴裡送……”
“你懂什麼，脂粉也分三六九等的好嗎……”
“唉，你們說，這些人天天在水邊吃吃喝喝的，那些瓜子殼兒花生皮比咱們的魚食還好吃呢。我上回嘬了半顆掉水裡的花生，那個香嘞……”
沈丹渟咬西瓜的動作停住了。
“別吵了別吵了，都別聚在這邊太顯眼。”
“對對對，往那邊陰涼裡躲躲。”
“前幾日上游那邊來了一隻大黑魚，吞了我兩個姐妹，嚇死我了……”
“我說你們別聚在這些人腳下啊！一網兜下來全完蛋！”
“我知道我知道，但這邊的碎渣子香嘛……”
“小心點總沒錯！那些大妖最喜歡抓咱們這種小東西當點心了，一口一個還不夠塞牙縫的！”
“也是，這附近聽說有山魈出沒呢，咱們還是躲遠點……”
“躲到人多的地方去！那些人族護衛身上陽氣重，大妖可不愛往人多的地方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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