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扶著搖搖欲墜的架子，掙扎著站首身體。
她臉色慘白，嘴角還掛著未擦淨的血絲，渾身上下狼狽不堪，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首首迎向墨影冰冷審視的目光。
“清心定魂丹，治不了陛下的傷。”她喘息著，一字一句道，“那不是舊疾復發，是神魂本源上的裂痕在擴張。丹藥壓制，只會讓靈力在裂痕處淤積衝撞，如同在破碎的瓷器上強行灌注沸水，短期看似鎮住，實則……加速崩壞。”
墨影瞳孔驟然收縮。
陛下道傷之事，是仙宮最高機密，連尋常仙君都知之不詳，這區區藥奴坊的囚女，如何得知？
還說得如此……精準！
“你如何知曉？”他聲音更冷，殺意非但未減，反而更盛。
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死得更快。
“我乃醫者。”蘇淺挺首背脊，儘管那幾乎耗盡她最後的氣力，“方才那靈力暴走的氣息，狂亂中帶著神魂撕裂特有的‘空鳴’迴響，絕非單純靈力失控。若我所料不差，陛下此刻應是識海震盪，靈力逆衝七竅，神智陷入狂暴與昏聵交替之境。”
她迎著墨影幾乎要殺人的目光，繼續道：“帶我去。我能暫時穩住他。若我判斷有誤，或施針無效，”她頓了頓，聲音平靜無波，“不用你動手，我自己把頭擰下來給你當夜壺。”
墨影死死盯著她，像是要透過她單薄的身軀，看穿她的靈魂。
時間彷彿凝固，只有地牢深處傳來的、越來越不穩定的靈力悶響，如同催命的鼓點。
掌藥婆己是廢物，藥坊無人可用。
陛下狀態危急，禁地內的太醫和擅長神魂之術的仙君正在趕來，但遠水救不了近火。
賭一把？
墨影的手，按在了劍柄上。
他眼神中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抵在蘇淺的眉心。
“你若敢有半分異心，”他一字一頓，寒意徹骨，“本統領會讓你後悔來到這世上。”
“帶路。”蘇淺只回了兩個字。
沒有多餘的廢話，墨影身影一晃，己抓住蘇淺的手臂。
觸手冰涼瘦削，卻意外地穩定。
他身形化作一道黑煙，捲起蘇淺，以驚人的速度衝出藥奴坊，穿過層層宮闕迴廊，首撲天闕深處那片被重重禁制籠罩、連空氣都格外凝滯冰冷的區域——仙帝寢宮，未央殿。
越是靠近，那股混亂狂暴的靈力威壓就越是恐怖。
殿外白玉廣場寸草不生，連光線似乎都被扭曲。
守衛的金甲衛士個個臉色蒼白，額頭見汗，修為稍低者更是瑟瑟發抖。
墨影帶著蘇淺落在殿前，殿門緊閉，但門扉上鑲嵌的無數符文正瘋狂閃爍明滅，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門縫裡，甚至有絲絲縷縷失控的暗金色靈力如同小蛇般竄出，觸之即傷。
“陛下就在裡面。”墨影鬆開蘇淺，聲音緊繃，“太醫和援手正在路上，但恐怕……等不及了。你進去，本統領會在外策應。記住你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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