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脈寸斷，靈力潰散，就像千百把小刀在你身體裡慢慢刮，對嗎？這滋味，楚仙君可還熟悉？”
她微微俯身，琉璃燈的光從她身後照來，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十五年前，藥王谷，後山禁地。”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卻都像冰錐，鑿進楚凌霄因痛苦而混亂的意識裡，“我記得，你帶人闖入靜室時，師父他老人家……也是經脈寸斷。他最後看著我的眼神，就像我現在看著你一樣。”
楚凌霄渾濁的眼珠劇烈顫動，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說。”蘇淺抽出一枚最細長的銀針，針尖在他眼前一寸處停下，那幽冷的光點映在他放大的瞳孔裡。
“當年，到底是誰指使你？藥王谷與世無爭，珍藏的古籍丹方雖多，卻也未必入得了你‘天樞峰主’的眼。是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行此滅門絕戶、天理不容之事？”
她一邊問，手中的銀針一邊看似隨意地，在他眉心、太陽穴附近遊走。
那針尖並未刺下，但楚凌霄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如同被針尖抵住的氣球，只要對方稍一用力，就會徹底崩碎。
這是極致的精神威懾。
“說……我說……”楚凌霄的心理防線，在肉體與精神的雙重酷刑下，徹底崩潰了。
他急促地喘息，血沫從嘴角溢位，“是……是‘蒼冥老祖’……他……他要《神農經》……真正的、完整的《神農經》……”
蘇淺眸光驟然一凝。
蒼冥老祖？
這個名號，她從未在己知的仙門譜系中聽聞過。
一個能讓楚凌霄如此恐懼、甚至甘願揹負滅門因果也要聽從的神秘人物？
“他如何找到你？如何聯絡？”蘇淺追問，指尖的銀針又逼近一分。
“不……不知道……”楚凌霄恐懼地搖頭，每動一下都牽扯傷口，帶來新的劇痛，“他……他主動找上我……手段莫測……我連他真身都未見過……只知道……他……他似乎……與仙宮高層有關……”他艱難地吐出最後幾個字，如同耗盡了所有力氣。
仙宮高層……
蘇淺的呼吸，幾不可查地頓了一拍。
握著銀針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她強行壓下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面無表情地繼續施壓，銀針尖銳的寒氣刺激著楚凌霄的皮膚：“聯絡方式。他如何給你指令？你又如何交付《神農經》？”
“沒……沒有《神農經》……藥王谷被滅時，真正的經書……並未找到……”楚凌霄眼神渙散，斷斷續續地說，“我……我交不出……只能……只能每隔三年……在‘斷腸日’那天……去……去藥王谷舊址……祭壇廢墟……那裡……他會派使者去……取……取丹……”
“取什麼丹？”
“不……不知道……使者每次只取走我提前放在祭壇下的……特製‘續脈丹’……那是……是用當年從藥王谷庫房裡搜刮的殘材……混合……混合……”他忽然打了個寒顫，似乎觸及了更深的恐懼，“混合了某些……‘材料’……煉製的……我也不知道具體……只是按他給的殘方……”
混合了某些材料？
蘇淺想起了自己那截被挖走的靈骨，心中寒意更盛。
續脈丹……續誰的脈？
蒼冥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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