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開口。
在這種絕對的威壓之下，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的琉璃，沉重、冰冷，將她整個人都禁錮在原地。
牢房裡那濃郁的血腥味和汙穢氣，似乎都被這股氣息沖淡了，只剩下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最原始的恐懼。
殷無淵的目光，像兩把無形的手術刀，一寸寸剖析著她的靈魂。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洞悉一切的漠然。
彷彿在看一隻自以為聰明的螻蟻，用盡渾身解數，終於爬上了他的棋盤，卻不知棋盤本身，就是一片絕境。
“陛下是在誇獎奴婢嗎？”蘇淺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穩定，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她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看不出是嘲諷還是自謙的笑意，“能‘用好’陛下，是奴婢的榮幸。”
都到這份上了，裝小白兔己經沒用了。
這位仙帝顯然不是那種會被三言兩語糊弄過去的蠢貨。
既然他看穿了，那就索性攤開來談。
擺爛也是一種態度，至少能顯得自己不是那麼慌。
蘇淺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裡擂鼓，一下比一下重。
但她的表情管理依舊線上，至少表面上，她穩如老狗。
“榮幸？”殷無淵低沉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調裡帶著一絲玩味的冰冷。
他緩步走入牢房，玄色帝袍的衣襬拂過地面骯髒的血跡，卻未沾染半分塵埃。
他每走近一步，那股如山嶽崩塌般的威壓就沉重一分。
蘇淺感覺自己的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肺裡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抽走。
“借王母壽宴的局，借本座的勢，將一個仙君玩弄於股掌，逼他自爆其短，最終身敗名裂。”殷無淵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比蘇淺高出一個頭還多，垂眸看她時，那片深邃的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你借的刀，很順手。這局棋，下得也不錯。只是……”
話音未落，一隻冰冷的手毫無徵兆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你似乎忘了，誰才是執棋人。”
“唔！”
窒息感瞬間襲來！
那隻手修長有力，指骨分明，觸感卻比天牢裡最深處的玄鐵還要冰冷。
恐怖的力量從那五指上傳來，彷彿下一秒就能輕易捏碎她的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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