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為什麼不去?”蘇小小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下去,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正好讓那些中州人看看,東荒不是軟柿子!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給誰看呢?”
斷硯秋也跟著起鬨:“就是,我這槍還沒見過中州天才的血呢,正好去開開葷。”
洛璃卻沒他們那麼樂觀,她皺著眉頭,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划動:“這件事沒那麼簡單。無極聖宗親自送帖,這本身就不尋常。而且,剛才那個齊恆在離開前,往咱們山門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不像是看對手,倒像是看死人。”
“怕什麼,咱們有師尊給的寶貝。”蘇小小從懷裡摸出那塊灰撲撲的石片,“大不了再讓師尊出來打個哈欠。”
葉孤雲搖了搖頭:“師尊給的東西是保命的,不是讓我們拿來顯擺的。這次去中州,得靠我們自己。”
老黃拎著個破掃帚,慢吞吞地從雞圈那邊走過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往水鏡上瞥了一眼,又看了看這幾個摩拳擦掌的小傢伙,嘴角隱晦地抽了抽。
“中州那地方,水深著呢。”老黃自言自語了一句,低頭繼續掃他的落葉,“別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老黃,你又在那兒說風涼話。”蘇小小跳下房頂,湊到老黃跟前,“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老黃嘿嘿一笑,沒接茬,只是指了指院子裡的那棵歪脖子桃樹:“樹欲靜而風不止。你們幾個,還是趁這幾天多練練吧,省得到時候丟了林小子的臉。”
夜色漸濃,李清風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手裡捏著那幾枚傳送陣符。
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去,青陽宗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要麼在中州一戰成名,徹底站穩腳跟;要麼就此隕落,成為史書上一抹微不足道的塵埃。
後山小院的燈火一首亮到深夜。
蘇小小在院子裡虎虎生風地練著掌法,每一掌拍出都帶著沉悶的雷音。葉孤雲坐在樹下,碎星河橫在膝頭,整個人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神兵。洛璃則在屋裡不停地推演著各種陣法,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塗山淺淺站在窗邊,看著忙碌的師兄師姐,心裡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她閉上眼,試圖用《大千夢界》去窺探一絲未來的碎片,卻只看到了一片濃得化不開的迷霧。
“師姐,你說師尊現在在哪兒?”淺淺輕聲問。
蘇小小停下動作,抹了一把汗,抬頭看向遠方的星空。
“誰知道呢。說不定正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裡,一邊喝著小酒,一邊笑話咱們瞎操心呢。”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中州,一座懸浮在雲端的宮殿內。
齊恆恭敬地跪在一名金袍男子面前。
“帖己經送到了?”金袍男子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回聖主,送到了。那李清風己經接了帖。”
“很好。”金袍男子轉過身,露出一張威嚴的面孔,“東荒沉寂了太久,是該見見血了。那個叫林閒的,查清楚了嗎?”
“查過了,只是個落魄散修,整天無所事事。南疆和葬仙谷的事,多半是那幾個小輩運氣好,得了什麼上古傳承。”
金袍男子冷哼一聲:“運氣?這世間哪有那麼多運氣。不管他是真高人還是假把式,到了中州,都得給本座現出原形。傳令下去,讓那幾個小傢伙準備一下,別讓東荒的客人覺得咱們招待不周。”
“是。”
齊恆退下後,金袍男子走到窗邊,俯瞰著腳下的萬家燈火,眼神冰冷。
“東荒……終究只是個養馬場罷了。”
青陽宗的夜,依舊安靜。但誰都知道,這安靜之下,正醞釀著一場足以席捲整個西域的風暴。而風暴中心的幾個人,正各自懷揣著心思,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