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陰司跪着請我回去》第26章 燈不照魂,只照你的心(1)

作者:室內環境尺寸·6小時前

那盞燈掛在道觀的屋簷下,繩子是舊麻繩,打了個死結,結頭還沾著一點幹泥。道觀早沒人了,門框歪著,門栓鬆了,風一吹就吱呀響。香火卻天天有,三支,不多不少,插在破香爐裡,灰堆得像小山,卻不散。

沒人點。沒人供。燈自己亮著。

夜裡有亡魂來。不說話,不哭,也不跪。就站在燈下,抬頭看。看久了,有的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有的站著,手伸出去,想碰燈焰,又縮回來。燈不燙,也不暖,就是亮著,照得他們影子貼在牆上,像被釘住的紙人。

有人問棠野:“這燈是誰的?”

他正蹲在道觀後院,用刀片刮牆皮。牆皮底下有紅字,是去年刮的,沒刮乾淨。他手上有道新口子,結了痂,指甲縫裡還嵌著灰。

“是所有不敢說出口的‘再見’。”他說。

他沒抬頭。刮完最後一塊,他把刀片插回褲兜,站起來拍了拍手。袖口有灰,左腳鞋底裂了,泥從縫裡掉出來,掉在門檻上,沒掃。

燈焰忽明忽暗。

光裡浮出畫面。雲nox在地獄裡,手抓著天門的鐵條,指甲翻了,血順著指節往下滴,滴在鎖鏈上,鎖鏈就斷了一節。棠野在人間,用屍油調符,符紙攤在破木桌上,油漬滲進木紋,像長了黴。一個小男孩蹲在燈下,撿起掉在地上的紙傘,傘骨斷了,他沒哭,只是把傘抱在懷裡,眼淚砸在傘面上,暈開一小片黑。

冰淵的枯骨在遠處低泣。聲音細,像風吹過空瓶。

棠野沒看燈。他轉身進了道觀正殿,從供桌底下摸出半包煙,拆開,點了一根。菸頭紅了,他吸了一口,沒吐,含著,等它自己滅。

燈焰又亮了一瞬。

那老婦是黃昏來的。提著一把舊紙傘,傘面褪了色,邊角卷著,像被水泡過又曬乾。她走得慢,腳上是布鞋,鞋尖磨得發白,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小泥印。

她沒進殿,站在燈下,仰頭看。

“我孫兒說,”她開口,聲音輕,像怕驚了什麼,“他夢見一個穿黑衣的人,總在雨裡替他撐傘。”

棠野正靠在門框上,手裡捏著那根快滅的煙。他沒動。菸灰掉在門檻上,積了小堆。

老婦等了會兒,沒聽見回話,也沒走。她把傘輕輕靠在牆角,傘尖戳進土裡,歪著。

“他說,那人不說話,也不看他。雨大了,就往他這邊偏一點。”

棠野把煙掐了,菸頭摁在門框的舊劃痕上,摁了兩下,灰蹭進木縫裡。

燈焰亮了一瞬。

不是突然,不是炸開,就是像有人輕輕吹了口氣,火苗往上竄了半寸,照得老婦眼角的皺紋亮了一下。她沒笑,也沒哭,只是把傘扶正了,傘骨咔噠響了一聲。

她轉身走,沒回頭。

棠野看著她背影,首到她拐出院門,紙傘在風裡晃了兩下,像只斷了線的風箏。

他沒追。

他走進殿裡,從供桌底下摸出那張黃紙,折了兩折,塞進香爐底下的縫裡。紙邊卷著,墨字褪得只剩半截:“等你回來。”

他蹲著,沒動。

燈焰又暗了。

夜裡下起小雨。雨點打在瓦片上,噼啪輕響。棠野沒關窗,也沒點燈。他坐在門檻上,腳邊是那把紙傘,傘面溼了,水順著傘骨往下滴,在地上積了小小一灘。

。哭在人有見聽他

。貓的嚨住掐被像,續續斷斷,音氣是,聲哭是不

沒他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