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看著他們,緩緩地道:「好。朕將大明未來的活路,可就託付給諸位了。」他這話說得挺重,讓鄭芝龍三人都神色一凜。
他又走到了沈廷揚。張獻忠等人的面前。
沈廷揚從袖中取出了一個黃綾包裹的卷軸,雙手呈上:「陛下,此次前往安南。占城。暹羅等處宣諭的敕書,均已用印備妥了。」
崇禎接了過來,卻沒有開啟,只是摩挲著卷軸,對沈廷揚和孫學禮說道:「給安南鄭主。阮主敕諭時,要言明朕欲租地建港,採買糧米,是為安撫藩屬,互通有無,絕無他意。給占城。暹羅。馬六甲諸國國王敕諭時,也要言明這個意思。話要說透,禮也要送到。而最緊要的,是租地建港!」
「臣等明白!」沈廷揚。孫學禮躬身道。
崇禎又看向了張獻忠和蘇察哈爾拜,語氣加重了幾分:「薩仁公主,代表的不只是察哈爾,更是我大明。一路之上,安危第一。到了那邊,凡事多與沈主事。孫郎中商議,一切以大局為重。」
「陛下放心!臣等就是拼了性命,也保公主殿下週全,把事情辦好!」張獻忠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這時,禮官高聲唱道:「吉時已到—請公主殿下登船———!」
鼓樂聲起了。盛裝的薩仁公主,在高雲公主和蘇泰太后的陪伴下,緩緩地走向了跳板。她回頭望了一眼這片土地,目光復雜,最終轉身,堅定地走上了那座華麗的座艦。
崇禎看著薩仁公主登了船,目光又掃過了整個船隊,最後落在了鄭芝虎的身上。鄭芝虎趕緊跑了過來,單膝跪地:「末將鄭芝虎,聽候陛下旨意!」
「鄭卿,」崇禎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船隊,還有船上所有的人,朕,就交給你了。遇事,你可臨機專斷。但有一條,務必給朕全須全尾地帶到地方,再平平安安地帶回來!」
「末將遵旨!人在船在!」鄭芝虎吼了一聲,磕了個頭,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指揮艦。
「啟航!」號令聲透過喇叭傳遍了船隊。
解纜繩,收跳板,巨大的船帆被水手們喊著號子,沿著桅杆一點點地升了起來。北風正好,鼓滿了帆,船隊開始緩緩移動了。
岸上的所有人都屏息看著。
崇禎站在最前面,風吹得他的斗篷獵獵作響。蘇泰太后悄悄抹了下眼角。劉月英看著船隊,又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兄長劉香,眼神里有些激動,也有些擔憂。
船隊越行越遠,變成了海天之間的一片帆影。
崇禎一直站著,直到那片帆影快要消失在海平面下。
他這才緩緩地轉過身,對楊嗣昌。馬士英,也對身後的眾臣說道:「都回吧。家裡頭,等著咱們的硬仗,還多著呢。」
說完,他率先走向了御馬,翻身而上,一夾馬腹,朝著天津衛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的天津衛港口,爐火依舊通紅,敲打聲依舊叮噹。
船隊的帆影快要消失在海平面下。
碼頭遠處,一條剛靠岸的閩南商船邊,站著個人。這人戴著三角帽,穿著深外套,舉著個單筒望遠鏡,正盯著遠處那片帆影,還有港裡那一排新炮船。
他放下望遠鏡,露出一張高鼻深自的臉,臉色陰沉。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商務參贊安東尼。範。迪門。
他剛從朝鮮富山浦過來,在那裡見了後金的「海防大臣」寧完我,還得到了北去瀋陽,朝見黃臺吉的許可。不過朝鮮八府如今不安穩,到處都在鬧「反金復朝」,所以他就選擇走海路去後金控制下的港口梁房口。來天津則是因為在富山浦聽說了一個規模巨大的大明(察哈爾)派往天竺的聯姻使團即將出航,所以特地來看看。
現在,他捏著望遠鏡的手指都有點發白。
這哪裡是使團船隊?分明是接著出使的名義搞貿易!
「崇禎————」範。迪門咬著牙,低聲道。他眼裡有點發冷,又有點發狠。「你想搶了我們東印度公司是生意。。。。。。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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