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劉氏的退與進“那就讓她再試一次，宛宛，你想親眼看看她還能退到哪裡，又會進到哪裡嗎？”
霍慎這句話說得平靜，江宛兒卻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
劉氏不會真的認輸。她若退，不過是為了換一條路再進來。霍慎沒有急著把人趕出京城，是想讓江宛兒把劉氏的心思看得更清楚，也讓她往後再無半分僥倖。
江宛兒靠在他肩上，指尖被他握著，心口還有白日里餘下的震顫。她沉默片刻，輕聲道：“我想看清楚。只有看清楚了，我才不會再替她找藉口。”
霍慎低頭看她，眼底的冷意被燈火壓淡。“好。”
接下來的三日，劉氏果然沒有再來霍府。
帖子不遞了，客棧那邊也安靜得很，連先前常在角門附近打轉的小廝都不見蹤影。春桃一開始還高興，覺得那位江太太總算知道怕了，連走路都比前兩日輕快些。
可江宛兒沒有放鬆。
她每日照舊喝藥，照舊聽趙嬤嬤安排飲食，也照舊讓夏荷把外頭送來的訊息記下。到了第三日午後，春桃從前頭回來時，腳步明顯急了些，進門先看了趙嬤嬤一眼，又壓低聲音道：“夫人，奴婢聽門房老李說，劉氏還住在悅來客棧，沒有退房。”
江宛兒手裡的繡線停住。
春桃繼續道：“她這幾日沒來咱們府，卻去了幾處茶樓，還託人打聽顧侍郎身邊有沒有未婚的年輕屬官。老李說，她打聽得可細，連人家家中幾口人都問了。”
趙嬤嬤冷笑一聲，手裡的佛珠在桌上輕輕一敲。“正門進不來，便去摸側門。”
江宛兒放下繡線，心裡倒沒有太意外，只是仍有些發冷。
劉氏永遠不會放棄。她不讓江宛蓉進霍府，劉氏便想著把江宛蓉送進霍慎的政治網裡。只要能沾上首輔府一點邊，哪怕隔著幾層關係，她也要把這層關係說成自己的梯子。
春桃氣得直皺眉。“她真敢想，顧侍郎是大人的門生，身邊的人也不是隨便給她挑的，她還當京城是江南，送幾盒點心便能說成親事嗎？”
夏荷把茶盞放到江宛兒手邊，聲音冷靜。“她未必覺得一定能成，只是在試。若有一個人肯接她的帖子，她便能往外說江家與首輔門下有往來。”
江宛兒輕輕點頭。
這才是劉氏的路數。先借名，再留話頭，最後把話頭說成真事。
她看向窗外，廊下日影移到臺階邊。心裡那點白日里被“繼母”二字斬開的舊傷，像被風吹過，疼意淡了些，清醒卻更重。
“她永遠不會放棄。”
趙嬤嬤看她一眼，語氣緩了些。“這種人不撞牆不回頭，夫人別替她心累。她要撞，牆在那兒等著。”
春桃聽到這裡，忍不住小聲補了一句：“那牆最好厚些，省得她撞一次還覺得能再試。”
江宛兒被她逗得彎了彎唇，心裡的鬱氣散了點。趙嬤嬤卻板著臉看春桃，春桃立刻低頭裝乖，只是肩膀還在偷偷抖。
霍慎得知此事，比江宛兒想得更早。
傍晚前院傳來訊息，說顧懷章身邊確有一位年輕屬官，姓裴，家世清白，尚未議親。劉氏託人遞過一封帖子，想邀裴家長輩在茶樓見面，說是江南舊友引薦。
江宛兒聽完，眉頭微微蹙起。“她竟已經遞了帖子。”
霍忠站在門邊，神色嚴謹。“帖子還未到裴屬官手裡，半路被他家管事壓住了。裴家不知江太太身份，暫未回話。”
趙嬤嬤看向江宛兒，像在等她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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