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十殿閻君當鬼差》第121章 艮卦 艮為山—五(2)

徐栩一楞：“輪戰？”

“對，輪流上陣。” 李景行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濟南軍區、南京軍區、蘭州軍區，全國的精銳部隊，一批接一批地拉到這片熱帶叢林裡來，他們用鮮血和生命，在這幾座山頭上，和敵人進行著慘烈的拉鋸戰。”

說到這，李景行的聲音更啞了，“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你會看到這種割裂感，當你所知的那個世界裡，大城市的年輕人們正穿著喇叭褲、提著三洋錄音機在大街上跳迪斯科、談論詩歌與理想的時候，這群同樣十幾二十歲的同齡人，卻只能光著屁股，爛著□□，在這個暗無天日的貓耳洞裡，忍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時刻準備著把命丟在下一發炮彈裡。”

“就是他們的八十年代，他們是用自己的一身爛肉，替身後那個正在奔騰的時代，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徐栩徹底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年輕戰士臉上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突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句“不是奔小康了嗎”，是多麼的輕浮和殘忍。

“大家原地再休整五分鐘，就繼續幹。” 一個粗糲的大嗓門打破了徐栩的沈思。

兩人循聲望去。

在一個乾燥的角落裡，坐著一個皮膚黝黑、鬍子拉碴的男人。

他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卻有著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因為太熱，他光著膀子，露出精壯的肌肉和一道道新舊交替的傷疤。

下身穿著一條滿是泥點和血漬的軍綠大褲衩，手裡正拿著一塊破布，細緻地擦拭著一把被磨得發亮的56式衝鋒|槍。

他的左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彈片劃痕，從眉骨一直拉到嘴角，破壞了原本的相貌，讓他看起來有些兇悍。

但徐栩一眼就認出來了那雙眼睛。

哪怕隔了五十年，哪怕從溫潤的戲子變成了喋血的兵王，那雙眼睛依然溫潤、堅定，充滿力量。

是阿生。

徐栩有些想不通，掐指一算，“阿生上一世死在1937年，這一世才1986年，滿打滿算也就不到五十年，這……是不是太快了點？”

李景行看著正在擦槍的阿生，輕聲解釋道：“那個年代死的人太多了，地府都裝不下，尤其是這種身懷大義、橫死沙場的英魂，人間急需，孟婆湯一灌，轉身就投入下一場輪迴。”

徐栩聽得心裡一酸：“那他這一世……”

“偵察連的工兵班長。”李景行看著阿生肩章上那個已被磨損的標識，“這種工作專門負責排雷，替後面的弟兄開路。”

徐栩：“……”

“啞巴！給老子遞根菸！”

阿生對面那個蜷縮著的瘦小黑影動了。

一個穿著並不合身迷彩服的青年。

他頭髮亂蓬蓬的，像個鳥窩，臉上抹滿了黑灰，根本看不清長相，只能看見一雙明亮的眼睛。

聽到阿生的聲音，青年渾身一激靈，立刻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最深處掏出一個小布包。

他小心翼翼地揭開一層又一層的防潮塑膠紙，露出裡面那包被保護得很好的大前門香菸。

他抽出一根，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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