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同桌(1)

作者:純種樹·4天前

同桌

第三章同桌

秦寒在進教室之前就已經見過林似辰了。

那是上週五下午,他來學校辦轉學手續,從教學樓出來的時候正下著雨。他站在走廊盡頭那扇大窗戶前面等雨小一點,然後看見一個人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走得有點慢,低著頭,揹著一個洗得發白的書包,在窗邊停下來,用手背擋著嘴咳了幾聲。窗戶的光從側面照進來,把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著的嘴角照得清楚。秦寒站在走廊另一頭,隔著大概十幾步的距離,看著那個人把咳嗽嚥下去,直起身,繼續往前走。

他站在那扇窗前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轉角,雨在窗外繼續落著,在玻璃上拖出細長的水痕。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推開門走進了雨裡。那時候他就知道了,他要坐他旁邊。

週一早上秦寒到得比誰都早。他在空蕩蕩的教室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進去,在靠窗那張空桌子旁邊坐下來,把桌面擦了擦,把那件不知道誰的舊外套疊好放在桌角。他坐下來之後,發現桌面上刻著兩個字,很淺,像被圓規尖描過很多遍但一直沒有描深——“林辰”。少了一個“似”字,像是刻到一半就被打斷了。秦寒的指腹在那兩個字的邊緣停了一下,感受著那兩道淺淺的、被時間磨得半舊的刻痕。

然後他聽見有人進來了,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走向這個方向。他偏頭看著窗外那棵被雨洗過的老樟樹,假裝在看樹葉上滴落的水珠,直到那個人坐下來,旁邊的椅子被輕輕拉開,書包擱在桌面上的聲音很輕,然後他轉過頭來。兩個人對視了一瞬,對方先開了口:“你坐這?”秦寒說:“嗯,新轉來的,秦寒。”他說自己名字的時候語氣很淡,像在遞出一件不太需要被記住的東西,但他在心裡把那兩個字拆開重新看了一遍,確認自己確實交出去了。

上課鈴響之後,秦寒翻開了一本空白的筆記本,像在假裝自己有在聽課。他同桌的字寫得很好看,筆尖落在紙面上的時候很穩,像那些筆畫早就知道該往哪裡走。秦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筆記本,又偏頭看了一眼同桌桌上的課本,課本封面寫著“林似辰”。原來那個少掉的“似”字在這裡。他收回視線,低頭在空白的筆記本上無意識畫了一個圈,然後又在圈旁邊畫了一道線,像在試著描那兩個字在紙面上留下的對應關係。

中午放學的時候秦寒提前去了食堂。他在售貨機前面站了一會兒,投了幣,但沒有按下任何飲料的按鈕。他摸了摸口袋裡那瓶從家裡帶來的溫水,瓶身貼著小腹的位置,被體溫捂得正溫。下午他去教室的時候,路過林似辰的座位,把那瓶水放在他桌角,然後繼續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下課鈴響了之後秦寒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在門框邊緣停了一瞬。他聽見身後有瓶子被拿起來的聲音,很輕,像一隻手正在拾起一件正在被慢慢接受的、無需解釋的小東西。他繼續往前走了。走廊的光從門框照進來,在他背上勾了一道淺淡的亮邊。

那天晚上秦寒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張卷子,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很久沒有落下去。他一個字都看不懂,但他記得上午同桌寫字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移動的路線——他偏著頭,嘴角微微抿著,睫毛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秦寒把那道沒解出來的題劃掉了,在卷子空白處畫了一棵樹,樹下坐著一個人,揹著一個洗得發白的書包。他把那張卷子摺好夾進了課本里,像是完成了一項與成績無關的記錄。

溫城的雨還在下著。秦寒聽著窗外的雨聲,翻開了那頁夾著卷子的課本。他覺得學習這件事好像突然變得重要了,不是因為他想考好,是因為他想要一個理由,可以名正言順地偏過頭去,指著某一道題問:“這題怎麼寫,能不能教教我?”雖然那些題他一個字都看不懂,但他知道,只要他問了,對方就會偏過頭來,湊近一些,低頭看他的卷子。那樣他們的距離就會縮短到一頁紙的寬度。

這就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理由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