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夜話(1)

夜話

第八章夜話

那把黑色摺疊傘在陽臺上晾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林似辰把它收好疊進書包裡，帶到學校準備還給秦寒。他到教室的時候秦寒已經在了，桌角照例放著一瓶溫水，瓶身上還掛著細密的水珠，像剛剛被人從掌心裡取出來放好。林似辰把傘放在他桌上：“還你。”秦寒低頭看了一眼那把被疊得整整齊齊的傘，沒有立刻收起來，只是伸手把它從桌面上拿下來，放在自己書包旁邊的位置：“以後帶著吧，萬一哪天又下雨了。”

林似辰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用”，坐下來翻開課本了。他翻到昨天那一頁的時候，發現書頁的邊角被人用鉛筆輕輕描了一道線，很輕，像是有人在翻的時候無意識畫上去的。他把那道線擦了，繼續往下讀。窗外的天色依然是灰白的，但雨已經停了，空氣裡有一種被洗過的、清透的涼意。

那天晚自習結束後，林似辰收拾書包的時候發現桌上多了一盒牛奶，溫的，用透明膠帶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喝完睡得香”，字跡還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之前有了一點極細微的變化，像有人在努力地練習讓筆畫落得更穩一些。他低頭看了看那盒牛奶，又偏頭看了看旁邊——秦寒的座位已經空了，書包也不在了。他拿起那盒牛奶放進了書包裡，把紙條揭下來夾進了筆記本的封皮內側。

回家之後他洗完澡，頭髮還沒幹透就坐在書桌前開啟作業本。他寫了幾行字，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螢幕暗著，像一枚正在等待輸入指令的安靜的平面。他想了想，拿起手機給那個陌生號碼發了一條訊息：“牛奶收到了，謝謝。”對面隔了大概十幾秒才回：“喝完了嗎？”林似辰看著那三個字，回了一句：“還沒。剛洗完澡。”對面回了一句：“那你先喝，喝完再寫。”然後隔了幾秒又跟了一條：“洗完澡不把頭髮吹乾會頭痛。”

林似辰看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方停了一下。他打字：“你管得還挺多。”發出去之後他看著螢幕等了一會兒，對面沒有立刻回覆。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去把頭髮吹乾了，吹完回來坐下的時候手機螢幕亮了一下，秦寒回了兩個字：“我管了。”林似辰看著那兩個字，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沒有回，低頭繼續寫作業了。但他翻頁的時候嘴角似乎有一個微小的、不容易被捕捉到的弧度，被書頁翻動時帶起的氣流擋去了一部分，沒有被任何現有的成像裝置記錄。

週末林似辰整理書架的時候，從一本舊課本里掉出來一張疊好的紙條。他展開來看了看——是上週秦寒貼在那盒牛奶上的那張，被他夾進了筆記本里，後來又掉進了課本里。紙條上那行字已經微微卷邊了，鉛筆的筆跡在紙面上留下淺淡的凹痕。他看了幾秒，把紙條重新夾回了筆記本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紙條上的鉛筆字照出一段清晰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