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信封(1)

信封

第二十二章信封

那隻信封被林似辰放在了書桌抽屜的最裡層，壓在一本舊筆記本下面，像一枚被妥善收好的、暫時不需要被檢視的憑證。他沒有開啟來看第二遍，那天在醫院走廊裡他已經看過裡面的內容了——幾行字，幾個數字，一個結論。那些資訊在診室的白色燈光下顯得清晰又客觀，像一枚已經被確認過了的、不需要再被修改的答案。

暑假在繼續。秦寒每週來補三次課，週二、週四、週六。他來得越來越準時，遲到的時間從五分鐘縮短到兩分鐘，到後來乾脆提前十分鐘到，在林似辰家樓下靠著路燈杆等一會兒，等時間到了才摁門鈴。林似辰沒有問他為什麼不提前上來，但有一次在視窗瞥見他站在路燈下的身影，穿著深色的短袖T恤，手裡拿著那本越來越厚的錯題本，在夏日的樹蔭裡安靜地站著。林似辰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到門口，提前開了門。

七月中的一天，秦寒補完課之後在門口換鞋。林似辰站在客廳窗臺邊給那排綠植澆水，背對著他。秦寒繫好鞋帶之後站起來，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開口：“林似辰。”

“嗯。”

“你那個信封裡的報告——要不要我陪你去別的醫院再看一次？”林似辰澆水的手沒有停，水流從壺口落進土裡，發出細小的聲響。“你看過了？”

“我沒看。”秦寒說，“但我猜到了。”

林似辰把水壺放下，轉過身來靠在窗臺上，看著站在門口逆光裡的秦寒，他身後是門框切割出的方形光區，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模糊的亮邊。“那你猜到什麼了？”秦寒站在那裡安靜了一會兒，在陽光和陰影的邊界線上站了很久，然後說：“我猜你病的不是胃。”

林似辰看著他，在窗臺邊的光裡站直了，然後把手裡的水壺放在了窗臺上：“那你猜對了。”他說得很平靜，“不是胃。是別的地方。”秦寒站在門口，被日光勾著輪廓，握書包帶子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能治嗎？”林似辰想了想：“可以控制。”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但暫時治不好。”

他們在那個午後的門廳裡安靜地站了一會兒，像兩張正在被同一束光照著的底片。夏天最盛的光線從窗外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地磚的接縫上，將地面的細紋和微塵照得一清二楚。秦寒先開口：“那以後覆查我陪你去。”林似辰說：“好。”秦寒推開門走了出去。樓道里的光比屋裡暗一些，他在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回頭看了林似辰一眼——林似辰還站在窗臺邊，一隻手搭在窗沿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林似辰，”秦寒說，“你答應過的，想去不下雨的地方。”林似辰看著他：“我記得。”秦寒轉回頭下樓了。林似辰站在窗臺前聽著他的腳步聲一層一層地響下去，消失在樓道拐角，然後關上門。他走回書桌前，拉開抽屜，把那隻信封從筆記本下面抽出來，開啟，又看了一遍那幾行字。上面寫著診斷結論和後續建議，他看了幾行，目光停在最後一行：“建議定期覆查，藥物維持。患者平均存活期約為四到六年。”他把那張紙摺好放回信封裡，重新壓在了筆記本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