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雨天(1)

作者:純種樹·5天前

雨天

第十四章雨天

秦寒的物理終於及格了。六十三分,比上次進步了五分,雖然還是班級墊底,但那張卷子上多了一道完整寫出來的大題——受力分析畫對了方向,公式代對了,最後結果算錯了數字,但整個邏輯鏈是完整的。林似辰把他的卷子看了一遍,然後說:“這一道題你終於會了。”秦寒坐在旁邊看著他翻卷子的側臉,那張臉上沒有驚訝也沒有敷衍的誇獎,只有一種“確實走到了這一步”的平靜確認。那種確認比任何表揚都更確切。秦寒點了點頭:“下次再把結果算對。”

五月的陽光越來越長了,放學的時候天還亮著,行道樹的新葉已經長成深綠色,在風裡翻湧著細碎的光。兩個人經常一起走一段路,從校門口到那個十字路口,有時候到林似辰家樓下,有時候秦寒會多送幾步,然後在某盞路燈下停下來,說一句“到了”,林似辰就繼續往前走。他從不回頭看,但他知道秦寒會站在那裡等到他走進單元門再轉身。

五月底的一個傍晚,放學的鈴聲響起的時候,天色忽然暗了下來。那種暗不是日落的暗,是雲層從西邊翻湧過來,在幾分鐘之內把整片天空壓成鉛灰色,然後雨就砸下來了。沒有任何前兆,像一枚被突然按下的開關。教室裡還沒走的人都被困住了,有人站在走廊窗邊看雨勢,有人把書包頂在頭上準備衝出去。林似辰站在教室門口的屋簷下,偏頭看了一眼秦寒的方向——秦寒正從座位上站起來,手裡握著那把黑色摺疊傘。

“走吧。”秦寒走到他身邊,把傘撐開。傘面不大,兩個人並肩走進去的時候肩膀貼在一起,隔著夏季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覺到對方皮膚的溫度。雨點砸在傘面上,發出密集的聲響,像一條細密的、正在被快速編織的簾子被風吹動著。他們走進雨裡的時候步伐自然地同步了,像兩片被捲進同一道風裡的葉子,不需要商量,不需要調整,就自動找到了同一個落點。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雨勢更大了,路面上的積水在路燈下泛著碎光。兩個人走在同一把傘下,肩挨著肩,步頻一致。林似辰的鞋面被濺起的水花打溼了,但他沒說話,腳下繼續邁著步子,走了一小段路之後,秦寒把傘往他那側偏了一些,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雨簾外,校服的肩頭很快洇成了深色。林似辰注意到了那個傾斜的角度,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淋到了。”“沒事,很快就到了。”秦寒說。但他偏頭的動作讓傘面也跟著晃動了一下,雨水順著傘骨滑下來,在他手背上濺開細小的水花。他的手指被雨打溼了,但握著傘柄的角度沒有變,仍然精準地保持著傾斜的方向。

林似辰沒有再多說。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自己更緊密地放進傘下的空間裡,讓兩個人的距離進一步縮小,小到秦寒不需要再額外偏轉傘面也能將他完全罩住。雨落在傘面上發出持續的聲響,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擊打的、密度均勻的節拍器。秦寒感覺到他的靠近,握傘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步伐沒有亂。

到了林似辰家樓下的時候,雨還在下。兩個人在單元門口的屋簷下站定,傘被收起來,水珠順著傘骨滴落在地上,匯成幾道短促的水痕。林似辰站在門洞裡,看著秦寒溼透的半邊肩膀:“你回去又要淋溼了。”“跑回去就行。”秦寒說,“這次不遠了。”林似辰看著他:“你上次也說離家不遠。”秦寒沒有反駁,他低頭把傘收攏,在手裡轉了轉,水珠被甩出去落在地上。他沒有立刻走,站在門洞邊緣,看著雨簾外面那條被雨浸透的路。

“秦寒。”林似辰開口。

秦寒偏頭看他。

林似辰從書包裡拿出另一把傘,遞過去:“明天還我就行。”那把傘也是黑色的,折得整整齊齊,跟他上次被放進書包裡的那把一模一樣。秦寒低頭看了一眼那把傘,沒有立刻接。“你什麼時候買的?”他問。“上週。”林似辰說,“路過文具店順手買的。”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落在秦寒身上,落在雨簾外面某盞正在亮起來的路燈上。

秦寒接過那把傘,在手裡握了一下,傘柄帶著書包裡乾燥的溫度,像一枚剛被捂熱的標尺。他沒有多說什麼,撐開傘走進了雨裡。他走了一段路之後偏頭看了一眼身後,單元門口的光已經從門縫裡透出來又暗下去了,那個身影已經轉身上樓了。秦寒繼續往前走,手裡的傘握得很穩,像握著一樣已經確信不會丟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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