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陪床(1)

作者:純種樹·4天前

陪床

第二十四章陪床

八月中旬,秦寒的物理終於爬到了七十分。那次小測的卷子上,他所有的大題都寫了字,沒有一道是空白的。雖然有些步驟代錯了數字,最後的結果也算錯了,但整張卷子的邏輯鏈是完整的。林似辰看完他的卷子之後,在旁邊寫了兩個字:“繼續。”秦寒看著那兩個字,沒有說“好”或者“嗯”,只是把卷子摺好放進了錯題本里,像把一枚正在被緩慢確認的標記收進已經編號的夾層裡。

那天下午補完課之後,林似辰沒有像往常那樣站起來送他。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秦寒收拾完書包站起來,看著他靠在沙發上的側臉——呼吸均勻,睫毛在午後的光裡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手裡的筆還鬆鬆地握著,筆尖抵在沙發扶手上,像一枚未完成的餘筆。秦寒站在那看了幾秒,彎腰把他手裡的筆輕輕抽出來,放在茶几上。林似辰的眼睫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醒。

秦寒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帶上門走了。

週五晚上林似辰發了一條訊息:“我明天不去覆查了,改到週一。”秦寒回:“怎麼了?”林似辰回:“有點累,想緩兩天。”秦寒看著那行字,打了一行字又刪了,又打了一行,最後只發了一個“好”字。他沒有追問,但週一早上他請了半天假,提前到了林似辰家樓下。林似辰開門的時候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怕你一個人去。”秦寒說,“走吧。”

那天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林似辰手裡又多了一隻信封。他把它摺好放進口袋裡,動作跟上次一樣自然,像在完成一件被反覆練習過的日常程式。秦寒走在他旁邊,沒有問檢查結果怎麼樣,但走了幾步之後他開口:“我查過了。”“查什麼?”“你吃的藥。那個藥盒上的名字。”秦寒說,“我查過很多次。”

林似辰的腳步慢了一拍,然後繼續往前走:“然後呢?”“然後我知道了。”秦寒說,“所以你別趕我走。”林似辰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午後的陽光從兩個人之間的空隙裡穿過去,在路面上留下一道細長的亮痕。“我沒有趕你走。”林似辰說。“那你說‘以後選個不下雨的地方’——那不是趕我走是什麼?”林似辰看著他,在午後的陽光裡安靜了幾秒:“那是希望你去。”秦寒看著他:“那你呢?”

林似辰沒有回答。他轉身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像是在把什麼正在翻湧上來的東西壓下去。秦寒跟上去走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沒有變,步伐的頻率沒有變,像兩條正在被相同力場牽引的路徑。

八月底的一個晚上,林似辰發燒了。不高,三十八度出頭,但他整個人燒得臉頰泛紅,連呼吸都比平時重了一些。他爸媽在外地出差,家裡只有他一個人。他躺在床上不想動,手機放在枕邊,螢幕亮了又暗了,直到深夜他把它拿起來,給秦寒發了一條訊息:“我發燒了。”訊息發出去不到十分鐘,秦寒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開門,我在樓下。”林似辰披了一件外套下樓開門的時候,秦寒站在單元門口,穿著拖鞋,手裡拎著一袋藥和一盒粥。

“你怎麼來的?”林似辰靠在門框上看著他。“跑來的。”秦寒說,“先進去,外面風大。”他進了屋,把藥放在茶几上,把粥盒開啟,蓋子掀到一半停住了:“你吃了嗎?”“沒胃口。”“那先吃藥。”

他倒了溫水,按說明書把藥片遞過去。林似辰接過來吃了,把水杯放下的時候,秦寒在茶几對面的位置坐下來,兩個人隔著一盞亮著的檯燈。“你去睡吧,我在這待一會兒,等你燒退了再走。”林似辰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你不用陪著。”“我怕你半夜又燒起來。”秦寒說,“我在這,你安心睡。”

林似辰看著他,在那盞檯燈的光裡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他沒有回臥室,而是在沙發上躺了下來,頭靠著扶手,把毯子拉到了下巴。他閉上了眼。秦寒坐在茶几對面的地板上,背靠著沙發,從那個位置只能看見林似辰的側臉。他靠著沙發邊緣,聽著他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平穩,從急促的淺呼吸過渡到均勻的深呼吸。窗外浥城的夏夜正在安靜地流動著,偶爾有一陣風從紗窗漏進來,把窗簾吹起一個弧度又放下,像一個正在收放自如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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