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雪落(1)

雪落

第四十二章雪落

十二月初的一個清晨，浥城落了一場小雪。雪不大，薄薄地鋪在屋頂和樹梢上，像一層被篩過的細鹽。林似辰推開窗戶的時候，冰涼的空氣湧進來，裹著一種乾爽的、正在被緩慢塑造的氣息。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樓下那棵被雪覆了薄薄一層的樹，枝條上掛著一層細白，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光。他站了一會兒，然後關上窗，穿好外套出了門。

到教室的時候，桌角的溫水已經在了。秦寒正坐在旁邊低頭翻書，見他在桌邊站定，沒有立刻抬頭：“你外套上落雪了。”林似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確實落了一層極薄的白色，已經在暖氣房裡融成了細小的水珠。他伸手拍了拍：“外面下了點雪。”秦寒說：“今年浥城雪來得早。”

早讀課的時候林似辰偏頭看著窗外，雪還在落，細小的白色顆粒在淺灰色的天幕裡緩緩飄動著，像一枚正在被緩慢釋放的、離散的訊號。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視線繼續看書了。他讀到某一頁的時候在書頁邊緣用鉛筆畫了一枚小小的雪花，在旁邊寫了一個字：“初。”然後把書合上了。

中午食堂的人比平時少了一些。林似辰端著托盤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的時候，秦寒已經坐在對面了，面前擺著兩碗湯。“你今天上午一直在看雪。”秦寒說。“很少見。”林似辰說，“浥城不常下雪。”“你喜歡雪？”秦寒問。“喜歡。”林似辰低頭喝了一口湯，“因為雪會把很多東西遮住。看起來比平時乾淨。”

下午課間的時候秦寒不在教室裡。林似辰坐在位置上寫了一會兒題，然後站起來走到走廊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的雪。雪還在下，比上午小了一些，在路燈的光線裡緩慢地飄落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低頭看見窗臺邊沿上有人用雪堆了一個極小的雪人，大約半個手掌大小，圓圓的腦袋，歪歪的身子，兩隻小樹枝插在兩側當手臂，表情憨厚，像是被臨時即興塑造出來的痕跡。雪人旁邊用雪粒劃了三個字：“給你。”林似辰低頭看著那個小雪人，看了一會兒，他沒有伸手碰，就讓它留在窗臺邊沿上，在走廊的光線裡慢慢化著。他回到座位上繼續寫題了。但他在課桌底下把腳伸過去，輕輕碰了一下秦寒的腳踝。

放學的時候雪已經停了，地面上積了一層不厚的白，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聲響。兩個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把雪地照得發亮，像一面被磨平了表面的鏡子。林似辰走了一會兒停下來，蹲下身，在路邊的雪地上用手指劃了一行字：“秦寒，明年這個時候還在嗎？”他劃完之後站起來，低頭看了一會兒那行字的輪廓，雪地上的字跡邊緣正在緩慢地融化著，筆畫被融水浸潤著，正在慢慢收攏。秦寒也蹲下來，在那行字下面劃了一行：“在。”他劃完之後站起來，兩個人站在路燈下看了一會兒那兩行字，雪地上的字跡在光線下呈現出不同的顏色變化，一行偏深，一行偏淺，像兩枚正在相互靠近的印記。“走吧，冷。”林似辰說。他轉身繼續往前走。秦寒跟在他後面走了幾步，然後追上來走在他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