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冬夜(1)

冬夜

第四十一章冬夜

林似辰在秦寒肩膀上靠了很久。久到他以為秦寒的肩膀已經被他的重量壓出了一道淺淺的印痕，久到窗外的路燈從暖黃色變成了冷白色。最後他直起身來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經深透了，遠處的樓宇亮著零星的燈火，像一枚正在被緩慢清點的座標。“你該回去了，”林似辰說，“太晚了。”秦寒站起來：“嗯。”他走到門口換了鞋，手搭在門把手上，又回過頭看了林似辰一眼，客廳的燈把他站在門框邊的輪廓勾出一道暖色的邊緣。“明天早上想吃什麼？”“粥就行。”林似辰說，“你上次說的那家。”

秦寒點了一下頭，推門走了出去。他的腳步聲在樓道里一級一級地響著，像一段正在被緩慢播放的、逐漸衰減的頻率。林似辰聽著那聲音一直傳到一樓，然後門被推開的聲響從外面傳來，然後一切都安靜了。他站在客廳中央，在落地燈的光線裡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窗臺邊。樓下路燈的光把一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那人正沿著街道走遠，步伐不快不慢，像在走一條已經被反覆確認過走向的路。林似辰看著那道影子消失在街角，然後拉上了窗簾。

週六早上林似辰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冬日的晨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道狹長的、偏冷色調的光帶。他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兒天花板，然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訊息。他把手機放回枕邊，坐起來換好衣服。他下樓推開門的時候，秦寒已經站在門外了，手裡拎著兩個紙袋，一個裝著粥，一個裝著熱豆漿。他穿著那件黑色厚外套，領子豎起來裹著脖子，撥出的白氣在晨光裡散開，像一枚正在被釋放的標記。

“你等了多久？”林似辰問。“剛到。”秦寒說，把其中一個紙袋遞給他，“還熱的。”林似辰接過來，兩個人沒有進屋，站在樓下門廊裡喝完了那碗粥和那杯豆漿。冬日早晨的空氣乾冷而清透，撥出的白氣在兩個人的呼吸之間交錯又散開，像在空氣中交換著正在減弱的餘溫。喝完粥之後兩個人沿著街道慢慢走了一圈。路邊的店鋪大部分還沒開門，偶爾有早起買菜的老人提著袋子經過。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冬天特有的那種乾燥的冷，像一枚正在被不斷削薄的刀片正在切割著空氣的紋理。

走到一座舊橋上的時候，林似辰停下來扶著欄杆看了一會兒橋下的河水。河水比夏天淺了一些，流速緩慢，河面上漂著幾片枯葉。秦寒站在他旁邊，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秦寒。”“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不在了，你會做什麼？”秦寒看著橋下那片被冬日的光照得泛白的水面：“沒想過。”“你該想一想。”林似辰說。“我不需要想。”秦寒偏頭看著他，“因為你在。”

林似辰沒有再接話。他在橋上又站了一會兒，風從河面上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亂了。然後他轉身：“走吧，回去。”兩個人並肩往回走。陽光正在變亮，在冬日低矮的天空中穿過雲層邊緣，在人的肩膀和帽子上留下一道細細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