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
第四十三章期末
十二月過得比預想中快。期末覆習周開始之後，教室裡的氣氛明顯變了，課桌上堆滿了卷子和覆習資料，課間說話的人少了，低頭刷題的人多了。秦寒坐在林似辰旁邊，也開始頻繁地翻那幾本錯題本，封面的邊角已經被翻得捲起了毛邊，像一本正在被反覆查閱的舊檔。
某天下午自習課，林似辰寫完一張化學卷子之後偏頭看了一眼秦寒的進度——他正在做一道物理大題，受力分析的圖畫對了，公式也代對了，但最後算出來的結果和標準答案差了零點五。林似辰看了一眼他列出的算式：“這裡有一個數值代錯了，第一步的資料錯了。”秦寒低頭看了看自己寫的步驟，拿起筆重新算了一遍，這次結果對了。
“你進步很快。”林似辰說。“因為有人教得好。”秦寒說。林似辰沒有再接話，轉回去繼續寫下一張卷子了。他的筆尖在紙面上勻速地移動著，但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在書本的遮蔽下短暫地彎曲了不到半秒。
十二月末的一個傍晚，期末考試結束了。最後一科考完的時候教室裡響起了一陣鬆散的笑聲和椅子被推開的聲音。有人把書包甩到肩上說“終於結束了”，有人約著晚上去校門口那家奶茶店。林似辰把筆收進筆袋裡，站起來收拾好書包，然後偏頭看了秦寒一眼：“走吧。”秦寒也站起來，兩個人並肩走出了教學樓。
校門口比平時熱鬧，三三兩兩的學生聚在一起討論考得怎麼樣。秦寒走了一段路之後開口：“考得怎麼樣？”“還行。”林似辰說，“物理最後一道大題應該沒錯。”秦寒說：“那道題我做了，不知道對不對。”“你對一下步驟，應該沒問題。”
他們走到路燈下的時候林似辰停下來，在漸暗的天色裡偏頭看著秦寒：“寒假有什麼打算？”秦寒想了想：“補課。你的課。”林似辰看著他：“寒假還補？”“你答應過的，補到考上為止。”林似辰沒有接話。他站在路燈下，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那你要早點來。”
秦寒站在他對面，在路燈的光裡安靜了幾秒：“那寒假見。”林似辰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單元門。秦寒站在路燈下，看著門縫裡的光收窄成一條線，然後消失了。他站在那裡多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冬夜的街道很安靜，風不大，路燈在頭頂持續地亮著。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長又縮短，與行道樹的影子在路面上交替覆蓋、交錯、分離，像一條正在被緩慢展開的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