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寒假(1)

寒假

第四十四章寒假

寒假的第二天，秦寒就出現在了林似辰家樓下。他來得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二十分鐘，在單元門口站了一會兒，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開又消失。他沒有發訊息催，也沒有提前上樓，只是在門口的臺階上等著，靠著路燈杆，像一枚正在待機的緩衝裝置。林似辰從視窗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在那裡站了一會兒了。林似辰披了外套下樓開門，看見秦寒站在晨光裡，手裡拎著兩個紙袋，一個裝著他的錯題本，一個裝著兩杯豆漿。

“你幾點起的？”林似辰問。“六點半。”秦寒說，“怕來晚了。”林似辰側身讓他進門：“那今天多講一個小時。”秦寒換好鞋走進客廳，把錯題本放在茶几上，把豆漿拿出來放在桌面：“先喝，趁熱。”林似辰在他對面坐下來，拿起一杯豆漿喝了一口，溫的，不燙。

寒假的日子比上學時慢。沒有固定的課程表，沒有鈴聲，沒有走廊裡人來人往的聲響。窗外的天在灰白和淺藍之間變換著，陽光偶爾從雲層邊緣漏下來，在客廳地板上鋪開一小片暖色的光。林似辰和秦寒每天下午待在一起，補課的時間從兩點到四點，但往往過了四點也沒有人站起來收東西。秦寒寫題的時候林似辰在旁邊看書，有時候兩個人各自做各自的事，一整個下午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不是空的，是滿的，像一枚已經被填好了大部分內容的標籤，正在等待最後的幾筆完成。

有一天下午林似辰靠在沙發上看書，秦寒在茶几上做物理題。暖氣片在角落裡發出均勻的嗡鳴聲，窗外的光線正在從明亮轉為柔和。林似辰翻頁的時候忽然開口：“秦寒。”“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沒有坐同桌，現在會怎麼樣？”秦寒的筆尖停了一下：“沒想過。”他低頭繼續寫題，“但如果不坐同桌，我應該也會想辦法認識你。”林似辰沒有追問，繼續翻書了。但他翻頁的速度比剛才慢了一些。

臘月二十幾的時候，秦寒提了一袋橙子來。橙子個頭不大但顏色亮，表皮帶著細密的氣孔，像是剛從水果攤上挑回來的。“今天路過水果店，看著新鮮就買了。”他把袋子放在茶几旁邊，“你多吃點，補充維生素。”林似辰拿了一個橙子在手裡掂了掂：“你最近怎麼老是帶東西來？”“怕你寒假不好好吃飯。”秦寒說。林似辰低頭剝著橙子，橙皮的香氣在屋裡散開，清苦而甘甜。他剝好之後掰了一瓣遞過去：“你也吃。”秦寒沒有伸手接，低頭就著他的手把那瓣橙子咬走了。指尖在那一瞬間短暫地碰觸到了他的嘴唇邊緣，像一枚正在被髮送的、短暫的確認訊號。林似辰沒有抽回手，他低頭又掰了一瓣自己吃了：“這個橙子挺甜的。”“那下次還買這家。”

窗外天色正在暗下來，暖黃色的路燈已經開始亮了，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兩個人坐在客廳裡，茶几上放著半袋剝好的橙子、一本翻到一半的錯題本、兩杯已經涼了的茶。暖氣片還在角落裡均勻地響著，像一枚正在遠處執行的、不需要被檢查的暖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