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深秋(1)

深秋

第三十八章深秋

看完海之後，日子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擰緊了一個刻度。林似辰和秦寒之間不再需要刻意找話題了——課間的時候秦寒偏過頭來看他的卷子，他就側過身讓他看得更清楚一些；放學的時候秦寒走在迎風側，他就走在他旁邊，偶爾碰一下他的手指；週末補課的時候秦寒在茶几上寫錯題，林似辰在沙發上看書，窗外的光在兩個人之間的地板上緩慢移動，像在計時而不被察覺。

秦寒的錯題本已經攢到第四本了。第一本是牛皮紙封面的，第二本是黑色硬殼的，第三本是學校發的普通橫線本，第四本是他自己買的一本厚實的線圈本，封面寫了一行字：“物理錯題·第四冊”。底下用鉛筆加了一行小字：“爭取不再有第五冊。”林似辰看到那行字的時候，在那句話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勾，像在標記一件已經完成大半進度的任務。

十一月初的時候，浥城的氣候徹底轉涼了。早晨出門能看見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散開，路邊的梧桐葉落了大半，金黃色的葉片鋪在人行道上，踩上去發出乾燥的碎裂聲。林似辰換上了更厚的外套，在教室裡偶爾還是會咳，但頻率比之前稍微降了一些，像一枚已經被調整過的節拍器，正在以更低的頻率繼續運轉。

有一天晚自習，林似辰寫著寫著忽然放下筆，低著頭安靜了一會兒。秦寒偏頭看他的時候，發現他正用左手按著胃的位置，臉色比平時更白一些。“你胃不舒服？”秦寒壓低聲音。“嗯。”林似辰說，“沒事，一會兒就好。”秦寒沒有再問。他站起來，從教室裡走出去，過了幾分鐘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放在林似辰手邊：“喝點熱的。”

林似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的，不燙。他放下杯子的時候發現秦寒沒有回自己的座位，他站在他旁邊，沒有催促，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個正在等待某個變數趨於穩定的觀測者。林似辰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推過去：“我沒事，你坐回去。”秦寒低頭看了一看那行字，又看了林似辰一眼，然後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但他在課桌底下把腳伸過去輕輕碰了一下林似辰的腳踝，那枚觸碰短暫而輕微，像一枚正在被傳遞的確認訊號，然後收回了。

下晚自習的時候秦寒走在林似辰旁邊，步頻比平時慢一些。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秦寒開口：“你明天早上想吃什麼？”“梨湯。”林似辰說，“昨天的還可以再煮一次。”秦寒點了點頭：“那明天多煮一點。”林似辰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在門燈下站定，偏頭看了秦寒一眼：“你最近煮梨湯的時候加沒加枸杞？”“加了。”“那明天加紅棗。”秦寒看著他：“紅棗也潤肺？”“不知道，”林似辰說，“但應該不難喝。”秦寒站在路燈下說：“好，加紅棗。”

林似辰推開門走進去。他上到二樓的時候停下來，靠著走廊的牆，低頭安靜了一會兒。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他在黑暗裡站了幾秒，才直起身繼續往上走。他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裡由近及遠地響著，越來越輕，像一枚正在被收攏的、逐漸減弱的訊號。他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樓道里停頓了一下，又繼續了，像一枚被磨損的標記物正在緩慢地、持續地執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