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倒春寒(1)

倒春寒

第四十九章倒春寒

三月中旬，浥城迎來了一場倒春寒。氣溫驟然降了回去，剛換下來的冬衣又不得不重新穿上。風比冬天更鋒利，穿過街道的時候帶著一種潮溼的冷意，像一枚被重新磨過的刀片。林似辰感冒了。他坐在教室裡，鼻尖泛著紅，偶爾偏過頭用手背擋著嘴咳幾下，聲音比平時悶一些。秦寒在他桌角放的那瓶溫水換成了熱水，杯身上貼著一張紙條：“多喝熱的。”

那天晚自習的時候，林似辰咳得比白天頻繁了一些。他寫幾行字就要停下來咳一陣，咳完之後緩幾秒再繼續寫。秦寒坐在旁邊寫題，但筆尖停在紙面上的次數比平時多了很多次，像是一枚正在被反覆按下的暫停鍵。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了之後，林似辰站起來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抬手把桌面上的課本和筆袋收進書包裡，拉上拉鍊的時候手指被拉鍊頭夾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被夾紅的那一小片皮膚，然後繼續拉好拉鍊，把書包甩上肩膀。

兩個人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林似辰停下來，靠在路燈杆上咳了一陣。那陣咳比之前深一些，像是從某個更靠近底部的區域被推上來的迴響。秦寒站在他旁邊，沒有出聲，等他咳完了才開口：“你明天請假吧，去醫院看看。”林似辰直起身來：“不用，就是感冒。”秦寒看著他，路燈的光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楚，但他沒有繼續堅持。他只在林似辰直起身來之後，把自己圍巾取下來繞在了林似辰的脖子上。“風大，擋一下。”林似辰低頭看著那條圍巾，灰色的，邊緣已經有些起球了，像一件被佩戴了很久的物件。他沒有解下來，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張臉。

走到林似辰家樓下的時候，秦寒停下來：“明天早上我幫你買早餐，你在教室等著就行。”林似辰在門燈下點了點頭：“那別買太乾的。”秦寒說：“買粥。”林似辰轉身推開門走進去。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又滅，把他的背影收進黑暗裡。

第二天早上林似辰到教室的時候，桌上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白粥，旁邊放著一袋小菜和一瓶熱水。粥碗下面壓著一張紙條：“感冒了喝熱粥，下午如果還咳就去校醫室。”林似辰在桌前站了一會兒，把粥端起來喝了一口，米粒已經煮化了，表面泛著一層薄薄的米油。他喝完粥之後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秦寒正低頭抄錯題。

“秦寒。”“嗯。”“圍巾我戴一天，晚上還你。”秦寒沒有抬頭：“不用還，你留著也行。”林似辰看著他的側臉，在晨光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收回視線繼續低頭看書了。那條灰色圍巾在他頸間繞了一圈，邊緣的絨毛蹭著下巴，帶著一種已經熟悉了的洗衣液氣味，在晨光裡形成一道柔和的、正在被佩戴著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