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走廊(1)

走廊

第六十二章走廊

林似辰的額頭靠在秦寒肩膀上靠了很久。久到走廊裡的腳步聲從近到遠又經過了一次，久到窗外透進來的光線從灰白變成了偏冷的暮色。秦寒站在那裡沒有動，一隻手扶著林似辰的手臂，像一個正在被緩慢調整的承重點。後來林似辰直起身來，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該回去了。”他走到洗手檯前面又洗了一次手，直起身來的時候從鏡子裡看了一眼自己的臉，神色比剛才恢覆了一些，在暮色中泛著薄薄的微光。

兩個人從廁所出來的時候走廊裡已經亮燈了。自習室那邊傳來翻書聲和椅子被拉動的聲響。林似辰走在他旁邊，步子比下午慢一些。經過走廊中段那扇大窗戶的時候，他停下來往外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正在入夜，路燈亮起來，遠處的樓宇視窗亮起零星的暖光，像一幅正在被逐一點亮的夜景。秦寒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要不要提前回去？”林似辰想了想：“嗯，今天先回吧。”

秦寒陪他回教室收拾了書包。秦寒把自己的課本也收進包裡，兩個人提前離開了教學樓。走出校門的時候風比白天大了一些，裹著秋天特有的涼意吹過來。秦寒走在林似辰旁邊，步伐放得比平時慢，像是沿著一條已經被標記過的軌跡在移動。走到路口的時候林似辰開口：“你是不是想問什麼？”秦寒說：“沒有。你想說的時候會說。”林似辰沉默了一下：“最近吃藥的時間調整過，醫生說需要觀察一段時間。”秦寒走在他旁邊：“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站在這的時候還行。”

他們繼續走了一段路，路燈在頭頂依次亮著。林似辰停了下來，在路燈下站定：“秦寒。”“嗯。”“我今天在廁所裡想了一件事。我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要記得繼續往前走。”秦寒站在路燈下看著他：“這句話我不接。”林似辰看著他：“我是認真的。”“我知道你是認真的。”秦寒說，“但我不會答應你。”林似辰沒有繼續說。他低下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走吧，回去。”

那天晚上林似辰躺在床上的時候，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他側過頭看著那道光，過了一會兒又拿起手機，開啟和秦寒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我剛才說的話，你可以不答應。但你要記住。”過了幾秒，秦寒回了一句：“我記住了。但我不會用。”林似辰看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窗外的月光在合攏的眼瞼後面形成一層淺紅色的、正在緩慢擴散的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