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逃課(1)

逃課

第六十三章逃課

十一月初的一個午後，秦寒做了一件他之前從來沒有做過的事——他逃課了。不是自己逃，是把林似辰也帶走了。當時是下午第二節自習課，教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翻書聲和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林似辰正在低頭寫英語閱讀理解，秦寒偏過頭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走不走？”林似辰的筆尖停了一下：“去哪？”“出去透透氣。”“自習課。”“就一節課。”秦寒說，“我查過，今天下午班主任開會。”

林似辰看著他，放下筆：“去哪裡？”“到了你就知道了。”秦寒站起來，把林似辰的筆袋收進自己書包裡。林似辰看了他兩秒，然後也站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後從後門溜了出去。走廊裡沒有人，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像兩枚正在同步行進的小節拍器。經過樓梯口的時候秦寒加快了腳步，兩個人下了一層樓，經過操場邊緣那排舊梧桐樹的時候，風把落葉捲起來又放下。秦寒走在前面，林似辰跟在後面幾步的距離，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他們身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秦寒帶他去的是學校後面那條舊巷子。巷子不深，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牆角長著青苔，巷子盡頭有一家開了很多年的舊書店——就是暑假他們來過的那家。秦寒推開書店門的時候，門上的舊鈴鐺響了一聲。店主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頭繼續翻書了，像是對兩個穿校服的學生在自習課時間出現這件事毫不在意。林似辰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你帶我來就是為了來書店？”“嗯。”秦寒走到靠裡的書架前面，抽了一本書遞給他，“上次你看了很久那本攝影集，我後來問老闆還有沒有類似的，他說有兩本。”

林似辰低頭接過來——是一本舊攝影集，封面拍的是冬日湖面，灰白色的天空在水面上投下模糊的倒影，邊緣有一道細微的亮光。他翻了幾頁，在書架旁邊的舊沙發坐下來，安靜地翻著那些照片，翻到某一頁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後翻。秦寒沒有看書。他在林似辰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隔著幾層書架中間的空隙安靜地看著他，看他低頭翻頁時微微蹙起的眉心，看他看到喜歡照片時睫毛略微抬高的角度。那段時間被風、樹葉和舊書的氣味包裹著，緩慢而充實，像一段正在被獨立儲存的章節。

下課鈴響的時候，兩個人從後門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教室。窗外的天光正在變化，在教室的地板上鋪開一片正在緩慢變斜的光影。林似辰坐下來翻開英語卷子，拿起筆繼續寫那道閱讀理解。秦寒坐在旁邊，也拿起筆開始寫他的物理題。兩個人之間沒有對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林似辰寫了幾行之後，偏頭看了一眼秦寒：“下次還去嗎？”秦寒手裡的筆沒有停：“你想去的話。”林似辰轉回去繼續寫題了。窗臺上那盆熊童子在午後的光裡泛著一層暖色的光，像一枚剛剛被確認過的標記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