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雪夜(1)

雪夜

第六十六章雪夜

十二月中旬的時候，浥城又落了一場雪。比去年那場大一些，雪花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密密地飄落著，像一枚正在被釋放的、連續的訊號。林似辰站在教室窗前看了一會兒，窗外的世界正在被雪覆蓋成一片均勻的白，地面、屋頂、樹枝上都積了薄薄一層，像正在被一層細密的白紗緩慢包裹。秦寒走到他旁邊，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出去：“這場雪比去年大。”林似辰沒有轉頭：“嗯。”

那天放學的時候，雪還在下。地面已經積了一層不薄的白，踩上去發出細小的咯吱聲。兩個人並肩走在雪地裡，路燈把落雪照成一片飄動的碎光。林似辰走了一會兒停下來，彎腰在路邊的雪地上劃了一個圖案，又直起身來繼續往前走。秦寒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棵樹的輪廓，枝條伸展的形狀和窗臺那棵銀杏的輪廓相似，像是被人在雪地上短暫地覆制了一下。他沒有多問，跟著林似辰繼續走了。

走到林似辰家樓下的時候，兩個人在門燈下站定。雪落在他們的頭髮和肩膀上，在燈光裡閃著細碎的光。秦寒伸手把他肩上的雪輕輕拍了拍，動作很輕，像在完成一件不需要被強調的日常程式。林似辰看著他，在門燈的光裡安靜了一會兒：“明天早上雪應該會停。”“停了之後會很冷。”秦寒說。“那你要多穿一點。”林似辰說。秦寒看著他：“你也是。”林似辰沒有立刻推門。他站在門燈下，在落雪的光線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了一下秦寒。那個動作很輕，像一枚正在被合攏的封口。秦寒楞了一下，然後抬起手回抱了他。他們在門燈下站了一會兒，雪花落在兩個人的頭髮和肩膀上，在路燈的光線裡形成一圈正在被緩慢包裹的輪廓。然後林似辰鬆開手，退後半步：“明天見。”他推開門走了進去，樓道里的聲控燈亮起來又滅掉，把他的身影收進逐漸合攏的門縫裡。秦寒在雪地裡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門縫裡最後一縷光消失，然後轉身走進了落雪的夜色裡。

那天晚上林似辰坐在書桌前，窗外還在下雪。他戴上了秦寒送的那雙手套，在暖色的檯燈光下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拿起筆繼續寫了半頁，又放下來，把手機拿過來，開啟和秦寒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手套很暖和。”發出去之後他放下手機繼續寫作業了。過了一小會兒，手機亮了一下，秦寒回了一句：“那就好。明天早上給你帶熱的。”林似辰看著那行字，在暖色的燈光裡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鎖了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