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跨年(1)

跨年

第六十七章跨年

十二月末的一個傍晚，林似辰問秦寒：“跨年夜要不要一起過？”秦寒當時正在低頭抄最後幾道錯題，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你爸媽那邊……”“我媽說讓你來。”林似辰說。秦寒偏頭看著他：“她說的？”“嗯，她上週就說了，讓我問你。”秦寒在臺燈的光裡安靜了兩秒：“那我來。”

十二月三十一號那天下午，秦寒提前到了林似辰家。他帶了一袋水果和一盒自己做的糖醋排骨——他媽教他的，他練了兩遍才裝盒帶過來。林似辰開啟保鮮盒看了一眼：“你什麼時候學的？”“上週。”秦寒說，“怕你媽覺得我只會帶水果。”林似辰把保鮮盒放進冰箱裡：“她不會這麼覺得。”

那天晚飯是三個人一起吃的。林似辰的母親做了一鍋火鍋，桌子中央的電磁爐嗡嗡地轉著，紅白湯底翻滾著冒泡，水汽在暖色的燈光下升騰成一片模糊的白霧。三個人圍坐在桌邊，各自伸筷子夾菜。林似辰的母親往秦寒碗裡夾了一片牛肉：“多吃點。”秦寒說：“謝謝阿姨。”他低頭吃的時候，林似辰在旁邊把一顆鵪鶉蛋放進了他碗裡，什麼都沒說，像是順手夾過去的。秦寒低頭看著那顆鵪鶉蛋，夾起來蘸了醬，安靜地吃了。

吃完飯之後林似辰的母親把碗收進廚房：“你們倆去客廳待著，不用幫忙。”他們在客廳裡坐著，電視開著，正在播跨年晚會。窗外的夜色已經深了，偶爾有零星的煙花聲從遠處傳來，像是被風裹著送過來的細碎的迴響。窗臺上那排綠植在冬夜的室內暖光裡舒展著葉片，它們旁邊的檯燈將葉片邊緣照成一圈清晰的亮痕，像一層正在被描邊的輪廓。

快十二點的時候林似辰站起來走到窗臺邊，秦寒也跟著站起來走到他旁邊。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上正在亮起零星的煙花，一簇一簇地升空、散開、熄滅。林似辰偏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還有一分鐘。”秦寒說。窗外的煙花正在密集起來，一枚接一枚地升上夜空，在遠處天邊開成各種顏色的碎光。它們在玻璃上折射出明滅的倒影，像一層持續流動的光膜，短暫地覆在窗面上又褪去。

倒數的聲音從電視裡傳來，十、九、八、七，林似辰站在窗臺前沒有轉頭，秦寒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極近的距離，能感受到對方撥出的白氣在冷玻璃上留下的一小片霧氣。窗外的天邊又亮起了一簇新的煙花，金色的，在深色的天空中鋪開成一片正在緩慢收攏的脈絡，像一扇正在被緩緩推開的門，尚未完全敞開，但已亮出一線輪廓。零點的鐘聲從電視裡傳來，窗外的煙花聲也到達了最密集的時刻。秦寒偏頭看著他：“新年快樂。”林似辰也偏過頭來看著他：“新年快樂。”他們在窗臺前安靜地對視了一瞬，窗簾的邊角被暖氣風微微拂動，像一道正在被翻動的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