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冬日(1)

冬日

第六十八章冬日

元旦過後的日子，像被誰按下了快進鍵。寒假還遠，但高三的節奏已經讓人感覺不到明確的休息日了。課桌上的卷子越摞越高，窗外的天亮得越來越晚，天黑得越來越早。林似辰和秦寒仍然每天坐在一起，仍然一起吃飯、一起放學、一起在走廊上走過那段被燈照亮的通道。日子被重複填充著，它在變短，也在被更用力地填滿。

一月中旬的一個週四晚自習結束後，兩個人從教學樓出來的時候，林似辰站在門口多停了一會兒，偏頭用手背擋著嘴咳了幾聲。那陣咳比平時長一些，聲音悶在掌心後面，像是從某個更深處被推上來的餘震。秦寒站在原地等了他幾秒，等他咳完直起身來才開口：“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嗯，今天有點累了。”秦寒走在他旁邊放慢了步子。路燈在頭頂亮著，風不大，但冷，吹在臉上帶著冬天特有的那種乾澀。

他們走到林似辰家樓下的時候，林似辰沒有立刻進去。他在門燈下站定，偏頭看著秦寒：“你最近怎麼都不問我的檢查結果？”秦寒站在路燈下看著他：“因為你想說的時候會說。”林似辰沒有接話。他低下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上週去覆查了。醫生說情況有些變化。”秦寒的目光沒有移開：“什麼變化？”“肺部的陰影在變大，擴散速度比醫生預想的更快。”林似辰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件已經被確認過多次的資訊，“化療可能需要提前開始。”

冬天的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把秦寒外套的衣襬吹動了一下。他站在那裡安靜了幾秒，然後他往前走了半步：“那什麼時候開始？”林似辰沒有看他：“下週。”秦寒沒有再問。他站在門燈下，安靜了一會兒：“下週我陪你去。”林似辰偏頭看了他一眼：“你請不了那麼多假。”“我會想辦法。”林似辰沒有繼續爭辯。他推開門走進去之前，回頭看了秦寒一眼：“你不要把時間都花在我身上。”秦寒站在路燈下看著他：“我沒有把時間花在你身上。我在過我的時間。你只是剛好在那裡。”

林似辰站在門框邊沿，看著路燈下那個被光線包裹著的人影。他在冬季乾冷的空氣中撥出一口白氣，然後說了一句：“你明天早上來的時候，幫我帶一碗粥。”秦寒說：“好。”林似辰推門走了進去，樓道里的燈逐層亮起，又逐層熄滅，把他的身影收進逐漸合攏的門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