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
第八十四章住院
十二月中旬的時候，林似辰住了院。
那天早上他沒有去上課。秦寒到教室的時候看見那個位置是空的，桌角還放著他昨天帶來的保溫杯，蓋子擰好了放在桌面上，像是還沒來得及收走，像一枚被突然中斷的日常標記。他坐下來，把保溫杯拿起來，杯壁已經涼了。他看了幾秒，把它放回原處，然後給林似辰發了一條訊息：“你今天來嗎？”過了很久對面才回：“在醫院。”秦寒看著那三個字，把手機收進口袋裡，繼續上課了。但那天整節課他都沒有翻動過課本，書本開啟在早晨的位置，直到下課鈴響才被他合上。
下午沒課的時候他去了醫院。病房在五樓，走廊很長，燈光偏白。他在護士站問了房間號，走到門口的時候門開著一條縫，他站在門口看見林似辰正靠在床頭，戴著那頂深灰色的毛線帽，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沒有在看。窗外的天光透過玻璃落在他身上，照得他側臉的輪廓柔和又清晰。他聽見門口的動靜偏頭看了一眼，看見秦寒的時候，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他合上書：“你來了。”秦寒推門走進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不舒服，我媽打了120。”林似辰說，“醫生說需要住一段時間。”
秦寒坐在床邊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那要住多久？”“看情況。”林似辰說，“醫生說先觀察兩週。”他把書放在床沿上，“你呢？今天課上的內容多嗎？”秦寒說：“不多。回頭抄給你。”林似辰靠在床頭看了他一會兒：“你坐在那把椅子上不舒服。”秦寒說：“還行。”林似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這間病房窗戶朝南，下午能曬到太陽。”
那天下午秦寒一直在病房裡。林似辰靠在床頭閉了一會兒眼，呼吸平穩，帽沿壓得很低，遮住了眉毛。秦寒坐在旁邊，從書包裡拿出一本課本，翻到下午那節課的內容，逐行看了一遍，在空白處把重點抄在筆記本上，翻頁的時候動作放得很輕。林似辰醒的時候窗外的光線已經從偏白變成了暖黃，太陽正在往西邊移。“你抄完了？”林似辰問。“快完了。”秦寒合上筆記本，“回去再整理一遍，明天帶給你。”
林似辰看著他把筆記本放進書包裡：“你現在變了。”秦寒拉上書包拉鍊：“哪裡變了？”“你以前不會看課本的。你以前只看錯題本。”秦寒坐在床邊：“因為現在有人需要我整理筆記。”林似辰沒有再說話。他在傍晚的光線裡安靜地靠了一會兒：“你明天還來嗎？”“來。”秦寒說，“每天下午沒課就過來。”林似辰說：“那你不用帶粥了，醫院有飯。”秦寒說：“那我帶水果。”林似辰看了他幾秒：“那你帶橘子吧，上次那種挺甜的。”秦寒站起來：“明天帶。”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似辰正偏頭看著窗外，窗外的城市正在入夜，遠處有零星的燈火正在亮起來。他坐在傍晚的光線裡，像一個正在被閱讀的標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