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病房(1)

作者:純種樹·11天前

病房

第八十五章病房

住院的日子形成了一種新的節奏。每天早上護士來查房、量體溫、送藥,林似辰按時吃了藥,有時候靠在床頭看一會兒書,有時候閉著眼聽窗外遠處傳來的車流聲。他的母親白天來,傍晚回去,走之前會把窗臺上的水杯灌滿,把被子邊角掖好,像在完成一套被反覆確認過的程式。秦寒每天下午來,有時候帶橘子,有時候帶一小袋洗好的草莓,有時候什麼也不帶,就坐在床邊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翻課本。他來的時間越來越固定,像是被一段精心校準的行程表牽引著。

林似辰的精神時好時壞。好的時候他能在秦寒來了之後坐起來,在窗臺邊站一會兒看看外面的樹;不好的時候他大半時間都在睡,呼吸淺而均勻,像一枚正在被緩慢收攏的節拍器。秦寒坐在旁邊,在他睡著的時候不發出聲響地看書或抄筆記,偶爾抬頭看一眼他睡覺的側臉,又低下頭繼續寫。窗簾有時候被風掀動一角,光線在病房地面上的形狀會隨之發生微小的偏移。

有一天下午,林似辰醒的時候秦寒正坐在床邊,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課本,手裡握著一支筆,像是正在逐頁閱讀某段需要反覆確認的文字。窗外的光從側面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林似辰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你在看什麼?”“專業課。”秦寒說,“下週有一門考試。”林似辰靠在床頭:“那你不用每天來,覆習要緊。”秦寒翻了一頁書:“在這裡也可以覆習。”

那週週末,秦寒推著林似辰去了一趟樓下的院子裡。傍晚的光線正好,不烈不冷,院牆旁邊有幾棵正在落葉的樹,葉片鋪了一地。輪椅被推到一棵銀杏旁邊的時候,林似辰抬頭看了看樹冠上殘留的幾片黃葉:“今年的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嗯,”秦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快掉光了。”林似辰坐了一會兒:“明年還會長。”他偏頭看了秦寒一眼,“你要記得來看。”秦寒站在輪椅旁邊:“我到時候推你來看。”林似辰收回視線,沒有接話,只是拉了一下外套的拉鍊。

那天回去之後林似辰比平時更累了,早早就躺下了。秦寒幫他把被子拉好,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窗臺邊沿的水杯和水果收整齊,在門口站定回頭看了一眼——林似辰已經閉上眼了,呼吸均勻,像是已經接入了新的節奏。秦寒關了燈,輕輕帶上了門。

十二月末的一個傍晚,林似辰坐在窗臺上看外面。天氣預報說今晚會下雪,他靠著窗框等了一會兒,灰色的天幕下開始飄起細小的白色顆粒,像是被風從高遠處篩落下來的細鹽。秦寒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在他旁邊停下。兩個人安靜地看著窗外初雪落下,在路燈的光線裡被照成細碎的飄動。“秦寒。”“嗯。”“你記不記得去年冬天,我們在雪地上寫字。”“記得。”秦寒說,“你說‘明年這個時候還在嗎’,我寫了‘在’。”林似辰在窗臺上坐著,雪還在窗外落著:“那今年也算實現了。”秦寒站在他旁邊:“明年也會。”

雪繼續落著。窗外路燈下的雪粒在光裡翻飛旋轉著,像是懸在時間中的回聲。林似辰沒有再說話,他側過頭,把額頭靠在秦寒的手臂上,安靜地靠著,像是在一枚已經被固定了很久的錨點上完成了最後一次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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