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倒數...(1)

倒數...

第八十七章倒數

新年之後，日子像是被折進了更短的時間單位裡。林似辰的精神時好時壞，好的時候還能坐著看書，壞的時候連翻頁的力氣都在變薄。秦寒幾乎每天都來，有時候上午沒課就早上到，有時候下午來待到天黑。他帶的東西越來越輕——不再帶水果和湯了，因為林似辰已經不太能吃了。他有時候只帶一本課本和一支筆，坐在床邊寫作業，偶爾抬頭看林似辰一眼，確認他還在呼吸。

一月中旬的一個午後，林似辰醒來的時候窗外正在變暗。他看見秦寒坐在床邊，椅子被拉得很近，膝蓋幾乎碰到床沿。他安靜地看了秦寒一會兒，然後開口：“秦寒。”秦寒放下手裡的筆，偏過頭來。林似辰說：“我做夢了。”秦寒把椅子往前挪了一點，像在靠近一道正在縮小的邊界：“夢見什麼了？”“夢見紫藤花開了。”林似辰的聲音很輕，“你站在牆前面，在等我。”

秦寒坐在床邊，伸過手去，把林似辰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慢慢握住了。那隻手比之前更涼了，骨架清晰，指尖的弧度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收窄的輪廓。他握著那隻手沒有鬆開，但林似辰沒有再說下去，閉著眼重新睡著了。

二月初的時候，秦寒在病房裡待了一整個下午。窗外的天光在變短，從午後明亮的暖白變成了冬天特有的那種灰白。林似辰醒了一會兒，靠在床頭看著他低頭寫字的側臉：“你這周有考試嗎？”“有一門。”秦寒說，“下週。”林似辰說：“那你回去覆習吧，不用天天來。”秦寒沒有抬頭：“在這裡也能覆習。”林似辰看著他：“你以前不會說這種話的。”秦寒寫字的筆停了一下：“以前不知道什麼叫來不及。”

病房裡安靜了很久。暖氣片在角落裡發出均勻的嗡鳴聲，像一根正在被持續拉緊的弦。林似辰偏頭看向窗外，窗外的雲層低垂，天色正在緩慢地暗下去，像一枚正在被回收的印章。他在暮色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秦寒，我想回學校看看。”秦寒把筆放下：“什麼時候？”“明天，如果天氣好的話。”秦寒看著他：“那我陪你去。”

第二天天氣晴好，陽光落在雪面上泛著細碎的白光。秦寒推著輪椅帶林似辰回了學校。他們沿著校園的主路慢慢走了一圈，經過圖書館、食堂、操場邊的老樟樹。午後的陽光落在輪椅上、肩膀上、合攏的膝蓋上，在初春的寒氣中形成一層薄薄的暖意。林似辰沒有叫停，秦寒也沒有問。他們在路過操場邊那排梧桐樹的時候，那些光禿的枝條正伸向淺藍色的天空。林似辰安靜地靠著椅背，看著那些枝丫伸向的方向，沒有說“我走不動了”，也沒有說“我們回去吧”。他只是讓他推著，沿著被光鍍亮的路面，一直推到太陽開始偏西。

那天回到病房之後林似辰很快就累了。秦寒幫他把被子拉好，把床頭櫃上的水杯灌滿，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林似辰沒有睜眼，但他在秦寒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開口叫了他的名字：“秦寒。”秦寒站在床邊。“春天快到了。”林似辰的聲音低而平，“你答應過我的，要去看紫藤花。別忘了。”秦寒站在床邊：“我記得。”林似辰在被子下微微動了一下手指，像是在完成一個已經被確認過很多次的動作：“那就好。”

秦寒在床邊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帶上了門。窗外初春的微光正在緩慢地滲透病房的窗簾，在牆面上投下柔和的明暗交界，像一頁正在被翻動的、尚未被書寫完的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