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東去假賬沈萬林沒有當場死。
短弩箭入胸時，火光把他半邊身子照得通紅，血順著衣襟往下湧，幾乎眨眼便染透了前襟。湯應求扶住他時，掌心盡是溫熱黏膩。
“讓開！”
葉知微衝上前，聲音難得地緊了幾分。
她一手按著沈萬林傷口上方，一手扯下自己的外衫，團成厚厚一團壓在箭旁出血處。沈萬林喉間發出破碎氣聲，胸口隨著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口氣隨時都要在火煙裡斷絕。
蘇鑑白跪在旁邊，借火光看了一眼箭入的位置。
“偏心口半寸。”
他說得很快，手指按住沈萬林鎖骨下方，又探了探頸側脈息。
“箭沒透背，先別拔。拔了血止不住。”
塗如松已經把旁邊半塌的門板踹開，喝令差役：“找乾淨布！熱水！把屋裡那張榻搬出來！”
沈府後院依舊是一片亂象。
火勢被壓下一半，黑煙卻還在往上冒。賬房外被救出的箱櫃一排排擺著，沈家家丁縮在廊下不敢動，沈府下人哭的哭，抖的抖，像一夜之間被人從富貴大宅裡拖進了刑場。
湯應求站起身，目光掃過那根被第二支弩箭釘住的樑柱。
那張紙還在他手裡。
“沈罪已明，案可結。”
六個字。
字寫得不急不緩，甚至稱得上端正。
像不是從火場外射進來的催命符，而是一封替府衙擬好的判詞。
湯應求將紙攥緊，沉聲道：“封府。弩手從哪邊射來的，沿牆。屋脊。巷口全查。沈府所有人先不得離府。”
趙七應聲而去。
湯應求又回頭看向沈萬林。
沈萬林已經被抬到偏廳臨時安置。葉知微跪在榻邊壓血，額角全是汗。蘇鑑白用刀割開沈萬林胸前衣料，仔細看箭桿與傷口。
“箭上無毒。”蘇鑑白低聲道，“他要的是封口，不是留毒源。”
葉知微抬眼看他。
兩人都明白。
若箭上帶毒，毒藥來處。配方。採買，反可能又多一條線。趙承業不會給他們這樣的便宜。
沈萬林半昏半醒，嘴唇動了動。
湯應求立刻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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