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查案，是往府衙自己的骨頭裡剜刀。
許久後，蘇鑑白伸手拿起那幾頁偽供，慢慢道：“太完整了。”
湯應求看向他。
蘇鑑白將偽供放回案上。
“證據不是越齊越真。”
他指了指那幾只箱子。
“真賬是給自己看的，怕人看懂，所以會亂，會缺，會藏頭去尾，會用暗號，會故意省掉最要緊的一筆。”
“可這一箱賬不同。”
他翻開一頁銀賬。
“舊銀從哪來，怎麼入沈，怎麼熔，怎麼散，誰殺誰，誰滅口，誰病死，都替我們寫好了。”
蘇鑑白抬眼，聲音很低。
“真賬不會這麼體貼官府。”
塗如松哼了一聲：“就是說，這玩意兒像個套。”
“不是像。”蘇鑑白道，“就是。”
他繼續道：“老爐匠生前留下的話，是‘沈只過手’。血字裡也有‘非沈’。沈萬林中箭前，說‘總冊不在東’。這些都和這一箱賬對不上。”
湯應求沉聲道：“還有呢？”
“還有趙承業。”
蘇鑑白看向案上那封偽供。
“趙承業若真是沈家僱來的小幕客，又早已病死，誰在白龍庵前設局？誰在慶豐貨棧滅口？誰讓沈府三處同時起火？誰射箭留字，讓我們‘案可結’？”
院中無人作聲。
蘇鑑白一字一句道：
“趙承業不會把真東西放在別人能追到的路上。”
“這一箱，不是總冊。”
他頓了頓。
“是寫給我們看的結案書。”
湯應求握著那封偽供，眼底冷意愈深。
正在這時，葉知微忽然道：“你們看這裡。”
眾人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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