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白龍庵香火賬夜裡的山路溼冷難行。
白龍庵在城西郊外的半山腰上，平日香客不算多，路也不寬，青石臺階被夜霧浸得發亮。馬蹄不能直上，眾人只得在山腳下馬，提燈步行。
風從林間穿過，吹得燈火忽明忽暗。
越往上走，越靜。
那種靜不是無人之地的空，而像有人刻意把所有人聲都壓下去了，只剩山風。簷滴和遠處一記沉沉鐘響，帶著涼意，一下下敲進人心裡。
庵門果然緊閉。
門前掛著兩盞白紙燈，燈光極薄，映著庵外石階和灰牆，顯得這座小庵格外整齊。不是破敗的整齊，而是錢修出來的齊整：石階不裂，灰牆新補，簷角瓦面規整得很，連門前一株老槐下的石欄都磨得平順。
葉知微抬燈一掃，目光落在山門旁那塊石碑上。
碑不大，卻立得端正，上頭新舊墨痕分明，刻著數行功德名錄。最顯眼的一行是：
麻城沈萬林捐資重修白龍庵。
年份，恰在十年前後。
許書吏低低吸了口氣。
“還真是沈家修的。”
湯應求沒有接話，只抬手叩門。
門內許久沒有動靜。
再叩第二回時，才聽見一陣極輕的腳步。木門開了一線，一名中年女尼站在燈後，合掌低聲道：“庵中今夜閉門，不接香客。”
她抬眼看見來人服色，神色微變，門卻未立刻大開。
湯應求亮出令牌：“黃州府衙查案。開門。”
女尼臉色一白，忙低頭退開：“請......請大人稍候，貧尼去請師太。”
塗如松皺眉：“都到門口了，還請什麼？”
蘇鑑白淡淡道：“讓她請。”
門重新開啟時，已有幾名年長女尼提燈候在迴廊下。為首的是一位清瘦老尼，眉眼枯淡，年紀約莫五十有餘，背卻挺得很直，灰白僧衣洗得乾淨發舊，整個人像一枝曬透了的老竹。
她合掌一禮：“貧尼靜慧，見過幾位官人。”
湯應求看了她一眼：“你是庵中主持？”
“是。”
“今夜封山門，為何？”
靜慧師太神情不動：“庵中有病尼圓寂，按規矩閉門淨場，不便外迎。”
湯應求聲音冷淡：“何人圓寂？屍身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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