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像一根細針，極慢地扎進葉知微心裡。
春桃為什麼總在最要緊的時候遞出半截信。冒出一絲線頭？沈家為什麼送點心警告，卻又不立刻把線全掐斷？何氏為什麼偏偏在古井之後。在他們最急著補總冊線時，被人“送”進破土地廟？
對方也許不是每一步都能算到。
可至少，對方知道——只要有女人。弱者。活口求到她面前，她便不會放。
這不是錯。
可這份不肯放，也成了別人拿來試探。拖引。反看官府查到哪一步的線。
葉知微沉默著，沒有說話。
她沒有被這一句打垮，反倒在那一瞬間，心裡像有一層什麼東西忽然沉實了下來。
她仍會救。
可從今以後，她不能只看見人求命這一面。
她還得看見，命繩那一頭，可能繫著一隻更冷的手。
蘇鑑白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言，只轉回目光繼續問周明軒。
“人賬上，你還見過哪些名字？”
周明軒像已經開了口，後頭便只能一個個往外倒。
“嚴守謙。”他說，“這名字我見過。”
“老爐匠也有。”
“慶豐掌櫃......像也在。”
湯應求與蘇鑑白對視一眼。
這幾人，有的已死，有的失蹤，有的仍半明半暗地掛在線頭上。如今被同一本人賬串起來，便說明他們從來不是各自出事，而是一筆筆被往下清。
周明軒又道：“還有沈府管事。”
“哪個管事？”湯應求立刻問。
“我不知全名。”周明軒搖頭，“只見過一回小記號，像是府裡內管賬的那條線。趙爺並非樣樣都信沈家自己人，沈府裡頭，知道太多的，也未必能善終。”
這話並不奇怪。
趙承業若真把人命做成賬，便不可能只清外人。連自己線上的手，只要知道過界，也一樣會被寫進去。
“還有呢？”蘇鑑白問。
周明軒嚥了口唾沫，臉色更難看了些。
“還有個小尼姑。”
“白龍庵的？”葉知微立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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