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府內燈密櫃鑰匙上的那一點蠟痕，讓整座府衙一夜之間變了味。
第二日一早，府中一切照舊。
前院照常升堂，書吏照常謄卷，差役照常出入，連後廚送來的熱粥都和往日一樣，表面上看不出半點異樣。可越是這樣，越叫人心裡發沉。
因為誰都不知道，那盞替外頭照路的“府內燈”，究竟站在這片日常裡的哪一處。
午後，湯應求閉了後堂門，只召了極少數幾人進去。
蘇鑑白。葉知微。塗如松，外加兩名跟了他多年的親信捕頭：陳桐。魯盛。
門窗關嚴，外頭只留一名最靠得住的差役守著，連平日常出入的許書吏都沒讓進來。湯應求先將密櫃鑰匙放在案上，燈下那點極細的蠟屑已被小心刮存，正放在一張白紙上，像一粒幾乎看不見的白骨。
屋裡沒人先說話。
半晌，湯應求才開口：
“從現在起，誰知道什麼，都得分層。”
他目光掃過眾人。
“人賬的事不能再外洩。何氏。春桃。明心三條活口線也不能再照舊走。既然府內有燈，那就不能再拿整盤棋叫人看。”
陳桐臉色難看：“大人，真要從自己人裡查？”
湯應求淡淡道：“不從自己人裡查，難道從趙承業嘴裡問？”
一句話，堵得屋裡再沒人作聲。
塗如松抱臂靠在柱邊，哼了一聲：“既要查，那就別隻盯高處。能摸到密櫃附近。又不惹人眼的，未必是什麼大人物。”
蘇鑑白點了點頭：“高位的人可疑，低處的人也一樣可疑。尤其是那些進進出出。誰都看慣了的人。”
湯應求抬手，示意眾人聽他說完。
“今夜開始，我們放三條訊息。”
葉知微抬眼。
這便是設局了。
湯應求緩緩道：“三條都得真得像真的，也都得夠要緊，才能逼外頭的人咬鉤。”
他伸出一指。
“第一條：古井裡起出的血賬殘頁，將於明晚送往黃州府庫封存。”
又伸第二指。
“第二條：何氏重傷未穩，今夜後半夜轉移至城南義莊暫避，以避府衙耳目。”
第三指落下時，塗如松眼底一動。
“第三條：老爐匠遺物中藏有一份銀賬拓本，由塗如松親自護送出城，轉交城西舊驛口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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