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真正洩出去的，是第三條。
而知道第三條的人，攏共就那麼幾個。
嫌疑，一下就縮小了。
屍體被抬回府衙偏廳時，天還未亮透。
蘇鑑白親自驗屍。
死者約莫三十上下，身量尋常，穿的是極普通的短褂布鞋，臉也無甚特徵，丟在人堆里根本叫人記不住。正因如此，才像專門拿來跑線遞信的人。
蘇鑑白先掰開他的口。
“牙縫藏毒。”他道，“不是臨時咬藥，是預先嵌進去的。真出了事，張嘴便能死。”
葉知微站在一旁，低頭看那人發黑的齒根，只覺一陣說不出的發悶。
這說明對方根本沒打算讓他留活口。
或者說，他自己也知道，一旦被抓，活著比死更可怕。
蘇鑑白又翻他的手。
這人手掌並無多少刀繭，也不像粗使苦力，倒是右手腕內側有幾道極淡的墨痕，洗不淨似的，順著腕骨往下延了一點。
“常年蹭紙墨留下的。”蘇鑑白道，“不是提筆寫字的繭，更像經常抱卷。翻檔。遞冊的小吏。”
湯應求眸光一動。
“鹽務房文吏最常見這種印。”許書吏在旁邊低聲接了一句。他今夜雖未入第一輪密議，事後卻被叫來補錄證物，一見那墨痕便認出來了，“卷宗多，賬頁厚，手腕總會壓著邊角磨出來。尋常百姓少有這樣的髒印。”
塗如松皺眉：“又是鹽務。”
蘇鑑白沒有停，繼續去看死者鞋底。
鞋底邊緣沾著半乾不幹的黃泥，泥裡夾著極細的草根和一粒粒淺白砂粒。不是城中常見的灰土，也不是河邊黑泥。
葉知微看了片刻，忽然道：“像白龍庵山路上的泥。”
她昨夜才去過白龍庵，對那半山腰溼黃又黏腳的山泥記得極清。尤其是夾在泥裡的細砂和槐樹根邊那種碎白石，極少在城中見到。
蘇鑑白點頭：“不錯。此人近兩日去過那條山路。”
屍體上的線，再往下摸時，魯盛從死者袖裡扯出了一小截東西。
“這是什麼？”
那東西不過兩指長，焦黑一端已燒過，另一端還是軟的，細看竟是一截燈芯。
普通不過的燈芯。
可蘇鑑白接過去聞了一下，眸色微頓。
“不是普通燈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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