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比先前低了些。
“有些車，不是沈某調的。”
“有些賬，也不是沈某寫的。”
“......大人信嗎？”
這一句一齣，後堂裡幾人神色都動了動。
不是因為他說得多。
而是因為這句話本身，就已經承認了那些車。那些賬，確實存在。
他只是在切。
切自己與最上頭那隻手的關係。
湯應求看著他，語氣沒有半分鬆動。
“本府信證據。”
四個字，冷得乾淨。
沈萬林眼底那點尚想試探的意味，被這句話一下壓了回去。
他站在堂中，臉色終於一點點陰沉下來。
不是暴怒，更像是一種被逼到牆角後，開始重新計算得失的陰冷。
半晌，他才低聲道：
“十年前，趙承業確實帶來過一批不能見光的銀。”
許書吏手中筆尖一頓，立刻又飛快記下。
這是沈萬林第一次真正實認。
後堂裡誰都沒打斷他。
沈萬林卻像每多說一句，都要先在心裡過一遍刀。
“那批銀，不走官路，不入正冊，來時就帶著舊痕。趙承業說，是舊賬，是上頭壓下來的麻煩，不能留，也不能明處化。”
“他來找沈家，不是來商量，是來叫沈家接。”
“沈家若不接——”
他頓了一下，聲音發沉。
“鹽路。商路。爐路，都會斷。”
這話說得很像實情。
也很像他早在心裡備過無數遍的自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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