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封上刻著批次號和幾個尚能辨認的字：
——高仁杰案封查第三批。
屋內一時靜默。
這已不是猜測，不是推論。
是物證直接坐實——高仁杰舊案的查封物，確實到過陸門舊庫。
而高仁杰案既然封到了這裡，隨後又不在了，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
有人在封存之後，封存與轉庫之間，動了手腳。
湯應求把銅封遞在掌心，指節一時有些發涼。
十年前的舊案，十年前的官封，如今被一枚埋在爛繩和灰土裡的銅片硬生生從地下翻出。那感覺，不是挖出舊物那麼簡單，更像是在挖出一塊被官面自己埋藏多年的骨頭。
葉知微的目光被牆角另一處東西吸引。
那是一根被木刺掛住的小布條，藏在裂開的舊箱邊，顏色雖舊，卻還能看出是偏藍的布。若不仔細，看去幾乎像風吹來的碎絮。
她伸手取下，放到燈下。
布纖維並不細，屬於常見的短褂。罩衣之類，顏色偏靛藍。
她心頭一跳，立刻想起慶豐掌櫃指甲縫裡那絲極細的藍纖維。
“這個......”她低聲道，“和慶豐掌櫃指甲裡的那絲藍纖維很像。”
蘇鑑白接過來仔細端詳，又與先前收存下來的那絲纖維比對，片刻後點頭。
“顏色。粗細。織法都近。”
並非百分百能斷定同一塊布，但至少說明，慶豐掌櫃死前抓到的那點藍纖維，極有可能來自與陸門舊庫相關的人，或者就在這樣的地方蹭過。
這下，陸門舊庫便不再只是十年前的現場。
它和眼下的新屍，也連在一起。
趙承業不是隻是帶他們看舊賬。
他很可能還在藉此地方，或者讓與他有關的人來過。
塗如松已轉身出門，在庫外再繞了一圈。
片刻後，他在後牆外頭招手：“這邊。”
眾人出去，只見泥地與碎草之間，隱隱留著幾枚腳印。昨夜風不大，今晨又未落雨，印記雖淺，卻未完全散開。不是所有腳印都清晰，只有靠牆根的幾枚較完整。
靴底窄，前掌薄，後跟釘少，踩出的痕比捕快常穿的厚底靴輕，也比商人布鞋整齊利落。
趙七皺眉：“不像練家子。”
“也不像商號夥計。”塗如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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