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支火箭擦過石碑，釘在白燭旁。蠟油翻起，白燭倒地，火勢竄至供盤。
紙錢被熱風捲起，亂成一群失魂的白蝶。
火光一亮，山坳四面埋伏的人影便露出半截。
有人在林中放箭，有人從側坡壓下，還有兩處高處的草叢裡同時亮出火點，顯然早就伏好退路。
湯應求厲聲道：“護人！收陣！”
捕快圍攏。
塗如松已一手扣住小尼姑肩背，將人從石柱上扯下，另一手揮刀斬斷繩索。小尼姑被勒得太久，落地即軟，差點栽進火裡。
葉知微上前扶住她，順勢撕開她口中的布箍。
小尼姑咳得厲害，喉嚨全是血腥氣。
“別說話。”葉知微低聲道，“先走。”
小尼姑卻像被什麼嚇著，睜大眼拚命搖頭，抬手指向石碑後方，口型顫得幾乎不能字。
蘇鑑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忽然一頓。
石碑背面，靠中部的位置，有一道極淺的新刻痕。刻痕原本像是被灰塵遮蓋，火光一映，才隱隱顯出幾字。
他一邊擋開飛來的碎石，一邊湊近看清。
“真碑不在臺上。”
蘇鑑白聲音極低，卻像一枚釘子，釘進了眾人心裡。
湯應求回頭：“什麼？”
蘇鑑白抹去碑背上的灰。
那行字不長，刻得匆忙，像是有人趁夜偷偷落下，又匆忙蓋上灰塵遮掩。字邊甚至還留著新鑿的石屑。
“真碑不在臺上。”蘇鑑白重複。
葉知微猛然一震。
她想到舊志。
她曾翻到一頁不起眼的小注，寫的是祭銀臺原本並非只有一碑，而是雙碑並列。一塊祭碑，一塊鎮銀碑。祭時用祭碑，鎮煞用鎮銀碑。
“鎮銀碑......”她脫口而出。
蘇鑑白立刻看向她。
葉知微已快步退到火光邊緣，翻開香火賬，又在舊志夾頁裡找出那段被她用硃砂圈過的小字。
“舊志裡寫著，祭銀臺原有兩塊碑。”她抬頭，眼神明亮，卻冷得可怕，“一塊祭碑，一塊鎮銀碑。如今臺上只有這一塊，所以這不是他們真正要藏的地方。”
湯應求沉聲道：“鎮銀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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