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像急病。”
湯應求問：“像什麼？”
“毒。”葉知微道，“烈毒入腹，腹痛如絞，嘔黑血。若死後立刻封棺，不許開棺，就是怕驗屍驗出口鼻。咽喉。胃腹毒痕。”
蘇鑑白道：“再加上一名鹽務房文吏代辦埋葬。”
塗如松冷聲：“一個陸門腳伕死了，憑什麼由鹽務房的人代辦？”
無人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在所有人心裡。
許茂不是病死。
他是被人毒死後，以病亡之名匆匆埋掉。
“病。”湯應求看著人賬殘頁，聲音發沉，“原來是這個病。”
邵七一直低著頭。
蘇鑑白忽然問：“邵七，你當年在鹽務房做護庫雜役。許茂死的時候，你在不在？”
邵七抬頭，眼裡布著血絲。
“我說了，我只是條狗。”
“狗也會看門。”蘇鑑白道，“許茂搬的是暫驗銀箱。他死後由鹽務房文吏代葬。你若在護庫，至少聽過。”
邵七咬著牙，不答。
湯應求將另一頁舊檔翻出。
“許成母親梁氏，三年前病故。”
葉知微抬頭。
湯應求繼續道：“死前曾託鄰里給許成帶話。鄰里後來搬走，昨日許成案卷裡有一條旁證，我當時只以為是閒話。”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然後將那張薄薄的證言推到燈下。
“梁氏臨終前說，許茂死前回過一次家，滿身冷汗，嘴裡反覆念一句話。”
葉知微輕輕問：“什麼話？”
湯應求看著那行字，緩緩念出：
“銀箱少一爐，陸門多一道門。”
這句話落下，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拂過所有舊賬。舊印。舊屍。舊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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