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身份低，不代表眼睛低。”
堂外忽然靜了。
葉知微繼續道：“她們不懂銀路，不懂官批，不懂鹽引，也不知道高仁杰案舊賬中該如何轉銀。”
“所以，她們編不出同一套細節。”
“她們彼此不識，所處地點不同，所見時間不同，卻都說出灰袍。怪異握筆。沉棧香。趙先生。”
她停了一瞬，聲音更清。
“證詞輕重，不由出身定。”
“由能不能互相印證定。”
趙承業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葉知微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把她們寫進人賬。”
“可她們今日站出來，把你寫進案卷。”
堂外有人低低叫了一聲好，很快又被衙役喝止。
但那一聲之後，百姓的眼神變了。
他們不再只是看熱鬧。
他們開始看堂上那個灰袍人。
趙承業沉默片刻，忽然低笑。
“葉姑娘說得動聽。”
他慢慢抬起手中舊筆。
“蘇先生說屍證，葉姑娘說證詞，可屍證證明死人如何死，不證明我下令；證詞證明她們見過我，不證明我殺人。”
他轉身，面向堂外眾人。
“銀骨證明舊銀流向，不證明刀在我手。”
“至於人賬，誰見我寫下每一個字？”
他回頭看向湯應求。
“我承認，我記過賬。”
“可黃州這些年，記賬的人，何止我一個？”
這句話一齣，舊吏席有人猛地抬頭。
很快又低下去。
湯應求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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