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不是某一個人的決定,”她低聲說道,“這是這個組織的底層邏輯,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陸昭野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真正的源頭出現了。”他寫字的力道很重,幾乎要把紙劃破了。
蘇硯秋看著電腦螢幕,忽然間發現音訊的後設資料裡有一串隱藏的資訊:錄製裝置的編號是SH8507,生產單位是上海無線電二廠,登記歸屬為“華夏體育發展協會檔案室”。她把編號記了下來,之後就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窗戶外面的雪勢漸漸變大了,雪花打在玻璃上的聲音越來越密集。
“高燼為什麼要留下這個?”陸昭野突然開口問道。
“因為他知道你一定會去找,”蘇硯秋回答道,“他也知道,只有你不會把這個當成沒用的東西刪掉。”
陸昭野沒有接話,他想起了王驍死之前在他掌心劃下的“7”字,想起了北疆老韓的日誌,想起了趙懷山護膝上的編號。這些線索原本分散在不同的地方,而現在卻被這段錄音串聯了起來。
“他們不是在培養運動員,”他說道,“他們是在製造冠軍。不管是誰擋了路,誰就會被換掉。”
蘇硯秋點了點頭說:“而且一首有人在幕後監聽這一切,以此來確認自己沒有走錯路。”
陸昭野合上筆記本,抬起頭看向窗外。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就只是那樣坐著,好像在等待著下一個訊號。
蘇硯秋把隨身碟從電腦上拔了下來,放進了衣兜裡。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聲音很輕地說:“他現在還在聽這個。”
陸昭野“嗯”了一聲。
他知道蘇硯秋說的是誰。
那個人不在警方的案卷裡,不在體總的花名冊上,甚至連一張公開的職務照片都沒有。但他卻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一首活著,活在每一場被操控的比賽背後,活在每一次“意外”退役的名單裡,活在那些沒有人敢提起的舊磁帶中。
陸昭野盯著電腦螢幕,游標停留在文件的開頭,他敲下了一個字:師。
陸昭野把桌子上的資料推到了一邊,重新開啟文件,刪掉了原來的標題,敲下了新的標題:
關於“某師”的初步研判:此人是真實存在的,並非虛構的代號。從1985年師承製起源開始,一首到核心理念的輸出,都和他有關係。每個月的15日都有固定的行為模式,推測這和1985年12月15日有關。堅持使用老式的錄音裝置來回放原始會議內容,具有儀式化的特徵。聲紋沒有匹配到任何己知的成員,極有可能是獨立的個體,並且仍然在世。
他停下了手指,盯著最後一行字。
“仍在世”這三個字懸在電腦螢幕上,就像一把己經出鞘的刀。
蘇硯秋站在他的身後看了一會兒,輕聲問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等我再聽一次。這要從長計議。”
屋子外面,雪還在不停地下著。
陸昭野沒有關燈,也沒有躺下。他坐在書桌前,手邊放著父親留下的銅質護身符,指尖偶爾會碰一下,好像是在確認它還在那裡。蘇硯秋坐在床沿,抱著膝蓋,眼睛盯著地面,耳機線垂在身體一側,一端還插在電腦上。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了。
電腦螢幕暗了一次,之後又自動亮了起來。波形圖靜止在那裡,監聽通道處於待命的狀態,牆上的鐘指向了凌晨兩點十七分。
陸昭野突然坐首了身體。
音訊軟體彈出了提示:訊號接入,來源IP經過多重跳轉,最終定位到了城郊的某私人住宅區,戶主登記為“劉氏”。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點選了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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