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坐電梯，選擇走消防樓梯。陸昭野走在前面，每到一個拐角都會稍作停留，側耳傾聽樓上的動靜。
到了樓下，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七點西十三分，校園裡的人流量漸漸少了。
步行二十分鐘，穿過兩條街，進入了一個老式的居民小區。樓道里的燈壞了兩盞，他們摸黑上到了五樓。陸昭野接過鑰匙開啟門，屋裡的燈亮了起來，是一套一室一廳的小戶型，傢俱很簡單，沙發旁邊堆著幾箱還沒有拆開的快遞。
“蘇硯秋提前租下了這裡，”陸昭野說道，“水電己經通了，網也裝好了。她會遠端登出登入的裝置，不會留下痕跡。”
門再次合上時，發出了一聲悶響。
林曜放下揹包，站在客廳中間，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了開門聲。
夏知遙站在門口，揹著雙肩包，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牙刷和毛巾。
“我也住在這裡，”她說道，聲音不大，但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陸昭野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她走進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兩個人比一個人安全，而且……”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帶，“我不想他晚上一個人醒過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人可以說話。”
林曜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發抖的右手上，像是注意到她凍僵了還沒有緩過來。他向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最終只是輕輕地抬起手，掌心帶著常年握杆磨出的厚繭，懸在她肩頭上方片刻，才緩緩落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
“你不用陪著我，”他說道。
“但我願意，”她抬眼看他，笑了笑，可是那笑容並沒有到達眼睛裡。
陸昭野沒有說話，繼續檢查櫃子。他知道勸不動她。夏知遙的袋子放在茶几上，拉鍊沒有拉緊，牙刷從邊緣支了出來。
他走到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簾邊緣的褶皺，目光穿過玻璃，掃過樓下每一個可能的藏身點。
樓下的街道很安靜，一輛環衛車緩緩駛過，灑水口噴出了細霧。對面的樓有幾戶人家亮著燈，窗簾後面有人影在晃動。
“今晚你睡臥室，”他對林曜說，“我睡客廳的沙發。明天早上我會換路線回學校，不會走重複的路徑。”
林曜點了點頭。
夏知遙默默地開啟揹包，從底層取出了那臺老式廣播裝置。裝置是黑色的外殼，正面有一排旋鈕和揚聲器網格。她先用手背擦了擦旋鈕上的灰塵，才把它輕輕放在茶几上，沒有說話。
陸昭野的目光落在了那臺機器上。它看起來很舊，邊角有磕痕，旋鈕上的刻度也模糊不清了。可它現在卻在這裡，出現在這個時刻，就像一件不該屬於這裡的遺物。
他盯著它看了很久，首到眼睛發酸，才低聲說道：“光有證據還不夠……還得讓人們都聽見。”
沒有人接話。
林曜從褲兜裡掏出那張紙條，折了又折，首到變成指甲蓋大小的一團，塞進了外套內袋，動作很輕，像是收起一枚彈殼。
夏知遙坐在床沿，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尖冰涼。她沒有再說話，也沒有看任何人。
陸昭野最後環視了房間一圈：門窗都鎖閉了，窗簾也拉嚴了，他把自己的手機調至了靜音，放在充電座上。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父親留下的銅質護身符，稜角硌著掌心。
他握緊護身符，金屬的涼意滲入皮膚，好像在汲取某種力量。
確認一切都妥當之後，他走向門口，手指仍在口袋裡，圍著那枚護身符的輪廓緩緩地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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