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前的風從背後吹了過來，外套的衣角拍打在檔案袋上，發出“啪”的一聲響，她聽到了自己呼吸的聲音，雖然平穩，但其中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她終於按下了通話鍵，聽筒裡傳來等待接通的“滴”聲，一聲，兩聲，三聲，始終沒有人接聽。
她沒有結束通話電話，繼續等待著。
風又吹了起來，吹動了她額前的碎髮，她抬起手，將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就好像怕驚擾到什麼似的。
她望著遠處路口的紅綠燈，看著一輛公交車緩緩駛過，擋住了對面大樓的燈光。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街對面有一個穿著灰夾克的男人走過，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他走到報刊亭前停了下來，買了一份晚報，轉身的時候，目光掃過了這邊，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立刻低下頭，假裝在檢視手機。
等她再次抬頭的時候，那個男人己經拐進了巷口，消失不見了。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在看她，但首覺告訴她，從這一刻起，她不能再獨自行動了。
她想起省刑偵總隊那位筆跡鑑定專家，他在出發前一小時遭遇了車禍，至今仍然沒有甦醒。這張殘頁上的字跡，本該由他鑑定。
她又一次撥通了電話。
這一次，鈴聲響到第五聲，終於被接了起來。
“喂？”電話那頭傳來陸昭野的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疲憊。
她張開了嘴，卻沒有立刻說話。
“是我，”她說。
“我在體院，”他回道，“訓練場這邊出了點事，你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我拿到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被撕掉的那幾頁內容，己經還原出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間。
“上面說什麼了？”
她說：“是‘選、磨、替’，這三個字，就是他們的規矩。”
他又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問道：“是誰寫的？”
“不知道，但署名是‘某師’。”
這一次他沒有再追問下去。
她聽見電話背景裡有擊劍隊員喊口號的聲音，很遙遠，也很模糊，她突然意識到，就在她說出這三個字的同時，陸昭野正站在訓練館裡，而那個地方，曾經是張誠每天站著的地方，這一切真是太巧了。
“你等我，”他說。
“我不回去，”她打斷了他的話，“你來找我，我在省圖書館門口，就在臺階上。”
“好。”
電話結束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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