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的事，我後來才知道。”趙懷山聲音很輕，“當時有人跟我說，那不是意外。剎車線被人剪過一半，雨天受潮就徹底斷了。”
陸昭野喉頭動了一下。
“你現在看到的這個路口......”趙懷山盯著他，“是不是也正好有監控死角？”
“位置在東南角，”陸昭野開口說道，“儘管攝像頭因撞擊發生歪斜，但它原本覆蓋的角度就不完整。”
“情況相同，”趙懷山將眼睛閉了一下，“選擇固定的地點，確定固定的時間，實施行動的時候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在電話即將結束通話的那一刻，他又多說了一句話：“你去看一下那張照片的背面，瞧瞧上面有沒有寫著字。”
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鋼筆字：“1985年春，師承製第一批弟子合影。”字跡被水漬洇過，像一道舊疤。他手指一頓，迅速將照片存進加密資料夾，命名：1985年體工隊合影。
一位老刑警朝著他走了過來，遞給他一瓶水，又從證物袋裡取出一個放大鏡塞給他：“這個借你，仔細看看照片細節，看完還我。”
陸昭野接過那瓶水，卻沒有喝，他說道：“趙教練在電話裡跟我說，這起車禍和我父親當年遭遇的情況手法相似，如此看來，的確是同一夥人所為。”
老刑警用手指了指事故車輛，神情嚴肅地對陸昭野說道：“駕駛員今天早上出門前，車輛狀況完全正常。六點零一分，車子透過小區出口，僅過兩分鐘就在此處失控，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老刑警戴上了白色的手套，從證物袋裡取出放大鏡仔細地觀察著，隨後彎腰撿起了一塊金屬殘片，把它翻了過來指給陸昭野看，問道：“看到這個缺口了沒有？”
“這是剎車助力泵的連線杆，”老刑警接著說道，“正常情況下發生撞車事故，它是不會在這裡斷裂的，它是先被腐蝕過，然後再受到撞擊才徹底失去作用的。”
“腐蝕？”陸昭野疑惑地反問。
“上面有被酸性液體浸泡過的痕跡，這是一種專業的手法，”老刑警把殘片裝進證物袋，拍掉手套上的灰：“手法和當年你父親案子一致，這是同一夥人的慣用手段。放心，這次他們逃不掉。”他頓了頓，又說：“當年技術科的報告上寫的是“機械老化”，但我在現場摸過那截剎車線，斷口太整齊了，就像用刀割過一樣。”
陸昭野抬起了頭。
“這次的這輛車，”老刑警指了指事故車輛，“和你父親那時候一樣，同樣是在十字路口，同樣是在早高峰之前，同樣是在沒有人注意的時候發生的事。”
“所以......”
“是同一夥人。”
“你打算怎麼辦？”老刑警問。
“回去。”陸昭野回應，“還有事要做。”
“別一個人查。”老刑警點點頭，“我們已經在立案，會跟進調查。你要是發現別的線索，走正式渠道。”
“我知道。”
陸昭野跨上腳踏車，轉身離開。走出十米，他又停下，回頭問：“專家現在在哪？”
“市二院急診，還在搶救。”
“他辦公室呢？”
“封了。我們的人在等搜查令。”
陸昭野點頭，沒再問。他踩動踏板。
他騎過三個路口，拐上通往體院的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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